那天晚上，夏星眠是從夢裡醒來的。不是驚醒，是那種很慢的、像從水底浮上來的醒。睜開眼睛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還殘留著夢的碎片——他站在巷子裡，手垂在側，順著指尖往下滴。翻了個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溼了一小片。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的，也許是夢裡。
手機亮了。凌晨三點十七分。是他的訊息。“睡了嗎？”看著那三個字，愣住了。他也沒睡。回：“沒。”他發：“我也沒睡著。”發：“為什麼？”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在想你。”看著那三個字，心跳了一拍。也想他。每天每夜，每時每刻。但沒說。發了一個字。“嗯。”
他又發了一條。“夏星眠。”回：“嗯？”那邊沉默了。很久，久到以為他睡著了。然後手機又亮了。“對不起。”看著那兩個字，眼淚掉下來了。發：“你道什麼歉？”他回：“讓你哭了。”愣住了。他怎麼知道？哭的時候一個人在畫室，沒告訴他，沒讓任何人看見。發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他回：“你眼睛紅了。今天早上。”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他看見了。他什麼都看見了。以為藏得很好，但他一眼就看出來了。發了一個字。“傻。”他回：“嗯。”
了眼淚，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，你別道歉了。我沒怪你。”他回：“我知道。”發：“那你為什麼道歉？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因為我不想讓你哭。”看著那行字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發了一個字。“嗯。”他回：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，很久才睡著。夢裡他還在巷子裡，但這次手沒有流。他站在路燈下，看著，說別哭。沒哭。笑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下樓的時候，他不在梧桐樹下。愣住了。他從來不在的。不管多早，不管多晚，他都在。站在樓下等了一會兒，他沒來。給他發訊息。“你在哪兒？”沒回。又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？”還是沒回。有點慌了。
往男生宿舍樓走。走到樓下，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。不是他，是阿九。阿九看見，走過來。“嫂子。”看著阿九。“顧時珩呢？”阿九猶豫了一下。“珩哥他……”心裡一。“怎麼了？”“昨晚在你樓下站了一夜。”
的心跳停了。“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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