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夏星眠的手機亮了。沒睡，從醫院回來後就一首睜著眼睛。窗簾沒拉嚴，月從隙裡進來，在地板上畫了一條銀白的線。盯著那條線，腦子裡全是白天的事——那棟老洋房，那個老頭子，他說“那就一起留下”。翻了個，手拿過手機。螢幕上是一條訊息，阿九發的，只有一句話：“嫂子，珩哥出去了。”
猛地坐起來。顧時珩出去了？凌晨三點？他肋骨還沒好，手還吊著繃帶，他出去幹什麼？給他發訊息：“你去哪了？”沒回。又發了一條：“顧時珩，你回我。”還是沒回。撥了他的號碼，關機了。的心跳加速了。給阿九打電話，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“阿九，他去哪了？”阿九沉默了一下。“去見老頭子。”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他一個人？”“阿九帶人跟著。但老頭子說了，只讓他一個人進去。”深吸一口氣。“在哪兒？”阿九猶豫了一下。“上次那棟洋房。”掛了電話，換了服，跑出病房。
凌晨三點的街道很安靜，路燈昏黃，樹影投在地上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打了一輛車，報了那棟洋房的地址。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。“這麼晚了，去那邊幹嘛？”沒回答。司機沒再問，踩了油門。
車子開了半個小時，停在那棟洋房外面。下了車，看見阿九靠在車門上，手裡拿著煙。他把煙掐了，走過來。“嫂子，你怎麼來了？”看著他。“他在裡面？”阿九點點頭。“進去多久了？”“快一個小時了。”的心揪了一下。“他一個人？”阿九點點頭。“老頭子的人守在門口，不讓進。”看著那扇鐵門，深吸一口氣。“我要進去。”阿九拉住。“嫂子，不行。珩哥說了，不讓你來。”甩開他的手。“他每次都不讓我來。他每次都說沒事。他每次都會傷。你讓我進去。”
阿九看著，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鬆開手。“我陪你。”搖搖頭。“不用。他一個人進去，我也一個人進去。”走到門口，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攔住了。“私人住宅，不對外開放。”看著他們。“我找顧時珩。”他們對視了一眼，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話。過了一會兒，門開了。走進去。
洋房裡面很安靜，走廊很長，燈昏黃。跟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上了二樓，推開那扇白天來過的門。房間很大，那張長桌還在，幾把椅子還在。顧時珩坐在桌子的一頭，對面坐著那個老頭子。他看見，臉變了。“你怎麼來了？”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“來找你。”老頭子在對面看著他們，笑了。“顧時珩，你的人比你有種。”顧時珩沒說話。老頭子看著。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來了，可能走不了？”看著他。“他走不了，我也不走。”
老頭子收起笑容，看著顧時珩。“談了一晚上，你什麼都不肯。你到底想要什麼？”顧時珩看著他。“我要你不再。”老頭子愣了一下。“就這？”顧時珩點點頭。老頭子笑了。“你手裡的證據，能讓我坐牢。你就拿它換這個？”顧時珩看著他。“值。”老頭子看著他，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嘆了口氣。“顧時珩，你跟你爸不一樣。你爸為了錢，什麼都肯做。你為了一個人，什麼都肯放棄。”他站起來，拄著柺杖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們。“我老了。坐了那麼多年的位子，也該讓了。但你手裡的證據，不能留。”他轉過看著顧時珩。“你把它銷燬。我保證，不再你的人。”顧時珩看著他。“我憑什麼信你？”老頭子笑了。“你沒得選。你銷燬證據，我放過你們。你不銷燬，你們都得死。你賭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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