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是姜晚打來的。凌晨兩點十七分，顧時珩坐在公寓的沙發上，沒有睡。茶几上放著一杯涼了的咖啡，手機亮著，螢幕上是夏星眠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——“新畫。”他看了那張畫很久，畫上的他站在窗邊看飛機，月照在上，側臉很好看。他正要回復，姜晚的電話進來了。他接起來，沒說話。姜晚的聲音很低，像怕被人聽見。“老頭子的人查到了。他們知道在南法。”他的心跳了一拍。“什麼時候到？”姜晚說：“天亮之前。”他閉上眼睛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撥了另一個號碼。“阿九，全員出。”阿九的聲音立刻變了。“珩哥，怎麼了？”他看著窗外的夜空。“老頭子找到了的位置。天亮之前會到。我要在被帶走之前，把人截住。”阿九沉默了一秒。“好。我通知所有人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樓下的街道很安靜，路燈昏黃，樹影投在地上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他想起走之前說的話——“你一定要回來。”他拿起手機，給發了一條訊息。“別怕。我來接你。”沒有回。在睡覺。他不知道還能睡多久，不知道老頭子的人什麼時候到，不知道他能不能趕在被帶走之前到達。他只知道，他要去。不管多遠，不管多難，不管對手是誰。
二十分鐘後，阿九的車停在樓下。他下了樓，拉開車門，坐進去。阿九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。“珩哥，人都到了。機場。”他點點頭。車子開了，他在車上打電話。第一個是打給姜晚的。“現在怎麼樣？”姜晚說：“還在睡。我讓人守在房子外面。但老頭子的人多，我們撐不了太久。”他說：“我西個小時到。撐住。”姜晚沉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第二個是打給阿東的。“你帶幾個人，先過去。到了之後，守在房子周圍。不要手，等我。”阿東說：“知道了。”
第三個是打給一個他不常聯絡的人。“老魏，我需要一架飛機。飛南法。現在。”老魏說：“半小時後可以起飛。”他說：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看著窗外。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，影投在他臉上。阿九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。“珩哥，你手還沒好。”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，還吊著繃帶。左手掌心那道傷口，結的痂裂開了，滲出一點。他不在意。“到了再說。”
到了機場，一架白的私人飛機停在跑道上，舷梯己經放下。他下了車，走上舷梯。機艙裡坐著十幾個人，阿東在，還有幾個他認識的老面孔。他們都看著他，沒人說話。他坐下來，飛機起飛了。他看著窗外的城市越來越小，房子變積木，道路變線條，河流變銀的帶子。他想起走的那天，也是看著窗外。去了南法，他去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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