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後的野人山並沒有因為暴雨的止息而變得清爽,反而像是被丟進了一個巨大的、散發著酸腐氣味的蒸籠。泥土裡的水汽在高溫下蒸騰,化作一層厚重的灰薄霧,死死地鎖在每一寸空間。
林驍站在溶邊緣,腳下是昨夜戰鬥留下的暗紅泥濘。他手中那柄日軍刺刀上的跡己經乾涸,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。
“咳咳……連長,火線佈置好了,罐頭盒都收回來了。”趙大河一瘸一拐地走過來,他的大被流彈出的傷口因為泡了水,邊緣己經開始發白、外翻,散發著一不妙的腥氣。
林驍回過頭,眉頭鎖。
不僅是趙大河,整個連隊的狀況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惡化。
原本因為分到牛罐頭而振計程車氣,正被一種名為叢林熱的病毒悄悄蠶食。由於長時間的營養不良、極度疲勞以及高強度的夜間搏,士兵們的免疫力己經降到了臨界點。
在石堆的一角,老醫吳伯正跪在地上,守著幾個打著擺子計程車兵。他那隻發黃的醫藥包裡,除了幾卷從大部隊營地搜出來的發黴繃帶,早己空空如也。
“金納霜沒了,磺胺也見底了。”吳伯抬起頭,那張佈滿褶皺的臉上寫滿了絕,“連長,這幾個娃子怕是熬不過今晚。熱得全發燙,卻喊冷,這是擺子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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