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，將城郊的小路裹得不風。風捲著枯草碎屑掠過路面，發出嗚咽般的輕響，偶爾有遠村落的犬吠傳來，在寂靜的夜裡撞出幾分不安的回聲。林寒嶼跟在方浩澤後，兩人都刻意放輕了腳步，鞋底碾過碎石的聲響被風碎，卻依舊在這極致的安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方浩澤的腳步又急又沉，後背繃一張拉滿的弓，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逃出管所的這幾天，他心裡始終懸著兩塊石頭：一塊是後追不捨的警方，另一塊是許久未見的母親。他不知道母親現在過得好不好，會不會因為他的出逃而到牽連，這份牽掛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他的心臟，讓他哪怕明知危險，也非要回家看看不可。
“慢著。”林寒嶼突然手拉住他，聲音得極低，帶著幾分警惕。
方浩澤猛地停步，順著林寒嶼示意的方向去，心臟驟然一。不遠那棟悉的二層小樓，此刻被一片刺眼的藍籠罩——那是警燈特有的芒，在漆黑的夜裡替閃爍，將牆面映得忽明忽暗。至七八名警員守在院門口，腰間的手銬、警反著冷，兩人甚至能約聽到他們低聲談的聲音，話語裡反覆提到“逃犯”“方浩澤”“守到天亮”。
警戒線像一道冰冷的枷鎖，將整個院落圈得嚴嚴實實，警員們的目警惕地掃過西周，顯然是在守株待兔。他們要抓的，是從管所逃出來的他和林寒嶼。
“！”方浩澤低罵一聲，眼底瞬間燃起怒火，既有對警方圍堵的憤懣，更有想見母親卻不得的焦灼。他攥了藏在懷裡的短刀，那是他逃出來時順手帶的，原本是為了防，此刻卻像是有了自己的重量，牽引著他的衝。
“他們是衝我們來的。”林寒嶼的聲音冷靜得可怕，他死死盯著那些警員的站位，大腦飛速運轉，“現在進去就是自投羅網，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媽。”
“我不管！”方浩澤的聲音帶著哭腔的沙啞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閉的家門，彷彿能過門板看到母親的影，“我媽還在裡面！我必須見一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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