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從混沌裡掙的剎那，沈硯塵先被一刺骨的冷裹住。
是林寒嶼家次臥水泥地的冰寒，是摺疊床板硌得脊骨生疼的冷，是老舊窗鑽進來的晚風殘涼，三者絞在一起，順著的西肢百骸往骨髓裡鑽。蜷在窄小的摺疊床上，上蓋著一件林寒嶼隨手披來的薄外套，洗得發脆的布料蹭著脖頸，帶著一舊木頭與皂角混合的、寡淡到心酸的氣味，不住屋子裡漸漸瀰漫開的、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。
昨晚的記憶碎片，卻每一片都扎得人疼。
從夜場逃出來時，被兩個醉酒纏人的客人追進了老巷，高跟鞋跑斷了跟，子被扯得歪歪扭扭，絕到快要癱倒在地時，巷口的影裡衝出來一個人。是林寒嶼。他沒說一句話，手裡攥著一撿來的木，眉眼冷得像冰，二話不說揮著子就朝那兩人砸去，力道狠戾，拼了命般將那些人打跑，護在了前。
那是出獄後第一次見他，他瘦了太多，眉眼間全是管所磨出來的戾氣與疲憊，卻唯獨護著時，帶著年時一模一樣的執拗。他沒問為什麼會變這樣，沒提當年頂罪的事，只是沉默地牽著的手腕，把帶回了這間藏在老巷最深的破屋，指了指次臥的摺疊床，只說了一句“睡吧”，便再無言語。
太累了，累到連一句謝謝都說不出口，倒在床上就陷進了昏睡，連夢都是支離破碎的恐慌。
沈硯塵赤著腳踩在地上，冰涼的水泥地激得打了個寒，扶著剝落的牆皮站起，指尖蹭下一片黴的灰，心底莫名竄起一窒息的慌。那是一種預知到末日降臨的本能恐懼，攥得口發悶，連呼吸都變得滯。
挪到次臥門口，指尖扣住掉漆的木門，輕輕一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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