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：前博弈
慈寧宮的晨曦，在雪後顯得格外清冷刺眼。昨夜梅林的廝殺、斗篷人的低語、樊噲的審視，以及那被雪掩埋卻無法抹去的腥氣，都如同烙印，深深刻在沈清璃的腦海，揮之不去。幾乎一夜未眠，只是和靠在床頭，聽著窗外雪落簌簌，心中反覆推演著昨夜種種，以及即將到來的、無法迴避的前對質。
果然，天剛亮，慈寧宮的門便被叩響。來的不是傳旨太監，而是前侍衛副統領樊噲本人，依舊是一戎裝，面容肅穆，帶來的是皇帝口諭：“宣鎮國公主，養心殿覲見。”
沒有多餘的客套，甚至沒有給更換正式朝服的時間。沈清璃知道，昨夜之事，皇帝必然己第一時間知曉，並且，了真怒。
迅速整理了一下略顯凌的鬢髮，換上昨日那素宮裝（未著公主朝服，也是一種姿態），將那柄“鎮國”短劍懸於腰間，對鏡看了看自己蒼白但平靜的面容，深吸一口氣，走出了偏殿。
樊噲親自“護送”在側，後是兩隊目不斜視的前侍衛。一行人沉默地穿過覆雪的宮道，走向那座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的養心殿。沿途遇到的宮人侍，皆遠遠避讓，垂首肅立，連大氣都不敢。空氣中瀰漫著一山雨來的抑。
養心殿，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。殿線比往日明亮許多，所有宮燈俱己點燃，將殿照得一片通明，卻也照出了座上皇帝那張鐵青的、佈滿雲的臉。楊廷和、刑部尚書、大理寺卿、都察院左都史，以及司禮監的兩位秉筆太監，竟都己垂手侍立在側，個個面凝重，眼觀鼻，鼻觀心。
除了這些重臣，殿中居然還跪著一人——永壽宮掌事崔姑姑！依舊穿著昨日那素淨宮裝，只是髮髻微，臉慘白，微微發抖，伏在地上，不敢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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