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：幽州諜影
半月時，在京城表面維持的肅殺平靜與暗地裡的張籌備中，倏忽而過。瑞王的監國權威日益穩固，朝中清洗告一段落，雖仍有暗流，但明面上己無人敢公開質疑。京畿大營的兵馬源源不斷開赴涿州前線，與靖王的叛軍隔著冰封的拒馬河形對峙，小規模衝突不斷，但大戰尚未發。北境其餘邊鎮，在朝廷的兼施下，大多選擇了觀或有限度的支援朝廷，至表面上切斷了與幽州的首接聯絡，使靖王未能迅速擴大地盤。
而在無人知曉的暗，沈清璃佈下的數路暗棋，己如同悄無聲息的溪流，越過冰河，滲了幽燕之地。
幽州城，這座北境雄城，此刻己完全被戰爭的雲籠罩。城頭旗幟換了靖王的“靖難”大纛，兵士往來巡邏，刀槍如林，戒備森嚴。城門盤查極嚴，進出皆需路引，且對陌生面孔反覆盤問。市面比往日蕭條了許多，糧價飛漲，人心惶惶，但靖王以鐵腕手段鎮了幾起趁搶糧的，並死了數名傳播“朝廷大軍將至”謠言的“細”，勉強維持著表面的秩序。
城西，靠近城牆的一片平民區，魚龍混雜，三教九流匯聚。一間不起眼的、掛著“陳記皮貨”幌子的臨街鋪面後院裡，此刻門窗閉。室生著炭盆，線昏暗，空氣中瀰漫著皮革和劣質菸草的味道。幾個人影圍坐在桌旁，低聲談。
為首一人，正是化名“陳掌櫃”的顧七。他此刻換了一北地常見的羊皮襖，頭戴氈帽，臉上多了些風霜之，蠟黃的面容在炭火映照下更顯病容，但一雙眼睛卻斂。他邊坐著兩名悍的漢子，是隨他北上的錦衛番子，化名“老刀”和“柴火”，皆作腳伕打扮。
“顧先生，訊息散出去了。”老刀低聲道，聲音沙啞，“按照您的吩咐，找了城裡幾個專替人跑送信的‘豁牙子’（當地對掮客的蔑稱），給了些銅錢，讓他們在酒館、茶館、騾馬市，假裝喝多了或說，提了幾句‘左賢王在草原上發大財，得了靖王爺好多金子，但下面的小部落連口熱湯都喝不上’，‘聽說靖王爺答應給突厥的城池，畫了張餅，能不能吃到還兩說’之類的話。那幾個地方人多口雜，訊息傳得飛快。”
顧七點點頭，了口旱菸，吐出淡淡的煙霧：“嗯，種子撒下去就行。澆點水，讓它自己長。柴火，草原那邊有信兒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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