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：暗刃鋒
幽州西倉的沖天大火，如同在靖王心口的一柄燒紅的匕首，焦灼的不僅是糧草，更是他那不可一世的自尊與日益繃的神經。當黎明的曙艱難地穿尚未散盡的濃煙，將那座被燒燬大半、依舊冒著縷縷青煙的廢墟顯出來時，靖王站在高閣之上，臉上己無，只有一片冰冷的鐵青，和眼底深抑不住的、火山噴發前的暗紅。
初步清點，損失糧草近西萬石，草料、布匹、藥材等軍需資不計其數。更要命的是，昨夜城中多起火、城外多路遭襲造的混，以及由此引發的軍心盪、民心恐慌，其影響遠非數字可以衡量。他花費數年心，在幽州營造出的、看似固若金湯的統治秩序，竟在一夜之間，被幾把“小火”燒得千瘡百孔。
“查！給本王一查到底！”靖王的聲音嘶啞，如同砂紙，“西倉守衛，從上到下，昨夜當值者，無論兵，全部押死牢，嚴刑拷打！那個被收買的哨長，凌遲死，誅其三族！凡有與可疑人等往來、行跡鬼祟者，寧殺錯，勿放過！城中所有客棧、酒樓、車馬行、貨棧，給本王徹底搜查！本王倒要看看，是哪些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耗子，敢在幽州地界翻天！”
一連串腥的命令下達，整個幽州城頓時陷一片白恐怖。哭喊聲、求饒聲、兵刃撞聲、皮鞭打聲，在剛剛經歷火災的街道上此起彼伏。數百人被投大牢，數十顆人頭在菜市口滾滾落地，淋淋地掛在旗杆上示眾。靖王試圖用最殘酷的手段，以最快的速度，將這場“”的苗頭徹底掐滅，並揪出幕後黑手。
然而，真正的策劃者，早己在昨夜大火燃起、城中大之際，便如同水滴匯大海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陳記皮貨”早己人去屋空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些來不及帶走的、無甚價值的普通皮貨。顧七和他帶來的核心人手，在完任務後，立刻過早己準備好的、與城外石彪部接應的秘通道，趁著混，神不知鬼不覺地撤出了幽州城，消失在茫茫燕山之中。至於那些被他臨時收買、執行縱火任務的亡命徒和潑皮，大多在行中或被守軍格殺，或在事後清洗中被捕死，數僥倖逃的，也早己逃之夭夭，不敢回頭。
石彪部在城外製造了足夠的混後，也立刻化整為零，遁山林，按照事先約定的路線，向涿州方向秘轉移。他們行飄忽，來去如風，留給靖王軍的只有一堆燒燬的廢墟、幾無名的，和無盡的惱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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