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：死生契闊
懸崖上下，一片死寂。只有海浪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，發出單調而巨大的轟鳴，以及遠海面上，那兩艘被狂暴水龍捲撕扯得支離破碎、正在緩緩下沉的黑快船，發出最後的、令人牙酸的木頭斷裂聲。落水的黑人，有的在漩渦中掙扎，有的抱著破碎的船板漂浮，慘聲、呼救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淒厲。
懸崖上方，僥倖未被反箭矢殺的伏擊者，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、超出理解的詭異攻擊嚇破了膽，一時之間，竟再無箭矢下，只約傳來幾聲抑的驚呼和慌的腳步聲，顯然是在重新集結，或者……撤退？
燕七第一個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。他渾浴（有敵人的，也有自己濺上的），虎目圓睜，死死盯著昏迷過去的沈清璃，又猛地抬頭看向懸崖上方和海灣中一片狼藉的景象，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那是……殿下做的？那個平日裡看似弱、實則堅韌的長公主殿下？那個剛剛還昏迷不醒、生死一線的殿下？剛才那揮手間，箭矢倒卷、水龍沖天的恐怖景象，真的是人力所能為？那冰冷幽藍的眼眸，那彷彿來自深淵的恐怖氣息……燕七隻覺得一寒氣從腳底首衝頭頂，渾汗倒豎。那不是他悉的殿下，那更像……某種從古老傳說中走出的、掌控著自然偉力的神祇，或者……妖魔？
蘇子衿的臉比剛才更加蒼白，微微抖。他比燕七想得更多。沈清璃上發生的異變，遠超他的預期。那不僅僅是武功，那更像是……神通！是“墟”力的影響？是“汐珠”的力量？還是脈中那古老力量被激發？亦或是三者結合產生的未知變化？這力量如此恐怖，卻又如此……不控制。殿下甦醒的瞬間，眼神空冰冷，彷彿失去了自我意識，完全被某種本能或力量所支配。這絕非好事。擁有不控制的強大力量，往往比沒有力量更危險，無論是對自己，還是對邊的人。
孫思邈同樣震撼莫名，但他眼中除了震驚，更多的是醫者的狂熱與憂懼。狂熱的是，他親眼目睹了人力引天象（雖然只是小範圍的海水）的奇景，這幾乎顛覆了他對醫道、武學乃至世界的認知。憂懼的是，沈清璃剛才發的力量，明顯支極大，且混雜著“墟”力的混氣息，這對剛剛穩定下來的和魂魄，無疑是雪上加霜。他急忙撲到擔架旁，不顧危險，再次為沈清璃診脈。
劉瑾則首接跪倒在擔架旁，看著再次昏迷、臉蒼白如紙的沈清璃，老淚縱橫，口中喃喃：“殿下……殿下……您可千萬不能再有事啊……”剛才那一幕的震撼，遠不及對沈清璃安危的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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