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生微瞳孔微，眉梢一挑。這一點，他確實未曾料到。謝昭不過二十出頭，出陳郡謝氏旁支，雖有幾分名，卻遠非世家嫡系。能為皇帝伴讀，份絕不簡單。更何況，他如今領著虎賁軍，千里奔襲河郡，背後定有更深的因由。
“伴讀？”太生微語氣中帶上一探究，“謝將軍倒是藏得深。”
謝昭苦笑，搖了搖頭：“伴讀不過是舊事了。陛下……盡力了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，“可這天下，早已不是他一人說了算。”
“前幾代皇帝外戚掣肘，朝政日衰，為奪回權柄，先帝設朝，以宦為爪牙，試圖制世家豪族。一些原本可由士人擔任的要職，逐漸為宦把持。如今……閹人當道。”
太生微抬眼：“這與外戚專權又有何區別？”
謝昭搖頭，笑容更苦：“若只是如此，倒還罷了。可外戚並未因此消弭，程氏……太后母家，勢大，如日中天。程大司馬把持朝政，門生故吏遍佈天下，地方刺史、郡守多為其羽翼。而陛下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抹悲涼，“陛下雖有心匡扶社稷，卻無可用之人。”
太生微手指輕敲案几，目深邃。
他想起輿圖上那滿目瘡痍的大胤疆土，北方旱魃肆，南方洪魔橫行，朝廷卻只能靠搜刮民脂民膏來維繫腐朽的統治。這樣的皇帝，縱有心，又能如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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