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生微讚許地看了謝昭一眼，拿起銀勺，又給自己舀了一勺湯：“蘇勒是條聰明的狼崽子，他知道該怎麼利用他看到的‘神蹟’。四谷鹿部部不穩，老首領病重，呼延灼和庫莫奚爭得你死我活。庫莫奚母子勢弱，急需外力。一隻被漢人州牧馴服、卻與四谷鹿部圖騰神鷹如此相似的巨鷹……這簡直是天賜的‘神眷’和‘大義’名分。蘇勒一定會想方設法，讓庫莫奚抓住這救命稻草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而呼延灼，那個暴烈、野心的傢伙，絕不會坐視庫莫奚得到‘神鷹’的眷顧，更不會容忍他與漢人州牧搭上關係。”
“利令智昏，權慾薰心。”謝昭冷冷道，“在巨大的面前，人往往會高估自己，低估對手，更會……無視神明的威嚴。”
太生微輕笑一聲，帶著幾分譏誚：“或許吧。但對我們而言，這不過是攪匈奴、削弱其寇邊力量的一步棋。匈奴各部若統一在某個雄主之下，必我中原心腹大患。那位右部的屠各大單于老了，不住場子。呼延灼有野心，也有能力，若讓他整合了右部甚至整個南匈奴，幷州、乃至司州西陲陲將永無寧日。所以……”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清茶：“讓他們。讓他們鬥。庫莫奚想借神鷹之名上位，呼延灼想除掉這個威脅，甚至可能想染指蒼玄……這正是我們想要的。局之中，他們互相消耗，便無力南下。李桐、劉磐那些塢堡的力自然減輕，也會更死心塌地信服我們畫的大餅。高譚後院起火，焦頭爛額，更沒力管我們借道幷州去涼州了。”
謝瑜恍然大悟，隨即又有些擔憂：“那……匈奴人真來了，咱們怎麼辦？打嗎？他要是帶的人多……”
太生微放下茶杯，目平靜，“為什麼要打？我們是奉旨勤王的王師，豈能輕易與藩屬部落開戰？況且，對付這種人，武力是最下乘的手段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馬車外，原本勻速前進的車隊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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