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回過神來，看清紙上那幅完整而清晰的畫像時，心臟猛地一跳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慌與恥瞬間席捲了全，從心口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幾乎是條件反地抬起手，狠狠攥住那張草稿紙，指節用力到發白，將薄薄的紙張一個實的小紙團，掌心被糙的紙邊硌得微微發疼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想著立刻把這幅洩心事的畫藏起來，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、都看不見的地方。
他攥著紙團的手微微發抖，飛快地將它塞進課桌屜最深，在厚厚的課本與練習冊底下，像是藏起了一件不可告人的秘。臉頰不控制地泛起一層濃重的薄紅，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尖，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淺淺的，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膛，咚咚的聲響在耳邊格外清晰，蓋過了窗外的蟬鳴，蓋過了老師的講課聲，蓋過了教室裡所有的靜。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輕淺，口微微起伏，指尖冰涼，卻又因為張而冒出一層細的薄汗，整個人都陷一種慌又無措的緒裡。
他慌忙低下頭，盯著眼前攤開的課本，視線卻一片模糊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他繃著脊背，坐得筆直，連肩膀都不敢輕易晃，死死控制著自己不再往旁邊看一眼，不敢去確認沈星辭是否注意到了他剛才的失態，不敢去想對方若是看見那幅畫會是什麼表，更怕被周圍的同學發現他屜裡藏著的、那個承載了他全部秘心的紙團。
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他能清晰地覺到側年依舊安靜做題的氣息，能聽見對方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，能到那道沈穩又清冷的氣場就在邊，不遠不近，卻讓他渾都繃了一弦。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，只能小心翼翼地、淺淺地吸氣呼氣，生怕任何一點多餘的靜，都會暴他心底翻湧不止的慌與悸。
他不知道沈星辭有沒有察覺，有沒有看見他剛才失神的模樣，有沒有注意到他突然泛紅的耳尖，有沒有發現他慌皺紙張的作。沈星辭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，垂眸做題，神專注，沒有側目，沒有停頓，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，彷彿剛才邊發生的一切，都不曾落他的眼裡，不曾打擾他分毫的平靜。
可林知夏卻知道，有什麼東西，已經不一樣了。
這是他們為同桌的第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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