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慢的腳步與落日
放學時分的溫,更是藏在緩緩放慢的腳步裡
高三的放學鈴總是帶著一種讓人鬆一口氣的輕快,像是繃了整整一天的弦,在鈴聲響起的那一瞬間終於得到了片刻的鬆弛。那鈴聲不疾不徐,穿教學樓的走廊,掠過窗明几淨的教室,落在每一個埋頭苦讀了許久的年耳中,帶著一種獨屬於放學時刻的治癒與輕鬆。鈴聲一響,原本安靜得只剩下筆尖紙張聲響的教室,立刻像是被投了一顆石子的湖面,瞬間炸開了鍋。
同學們三三兩兩地開始收拾書包,椅子與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,書本與筆袋撞的輕響、男生之間勾肩搭背的笑鬧聲、生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習題或是課餘小事的細碎話語,此起彼伏地在教室裡迴盪。原本端坐了一整天的影紛紛起,喧鬧聲、腳步聲、談笑聲織在一起,匯了高三放學時分最鮮活也最熱鬧的景象。大家像是掙了束縛的小鳥,迫不及待地收拾好東西,說笑打鬧著衝出教室,不過片刻,走廊裡便瞬間滿了人影,人聲鼎沸,喧鬧聲一浪高過一浪,從教學樓這頭傳到那頭,充滿了年獨有的蓬與朝氣。
可林知夏卻從來都不屬於匆忙的那一群人。
他向來是慢熱又斂的子,做什麼事都不慌不忙,就連放學收拾東西,也比旁人要多出許多步驟。他的東西向來多,畫夾、速寫本、幾支不同型號的鉛筆、炭筆、不一的橡皮、小巧的削筆刀,還有零零散散的畫紙、調卡,零零散散地擺滿了一桌,每一樣都是他視若珍寶的件,容不得半分馬虎。他做事慢,子也緩,從來不會因為放學的熱鬧而了分寸,總是小心翼翼地將畫筆一支支拿起來,用乾淨的紙巾輕輕去筆桿上的鉛灰,再按照長短與細的順序,整整齊齊地放進筆袋裡,每一支都擺放得規整妥帖,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寶。
他會把畫了一半或是已經完的速寫本輕輕合上,平封面微微卷起的邊角,再平整地放進畫夾之中,生怕折壞了裡面那些用心勾勒的線條與畫面。隨後再耐心地將桌面散落的橡皮屑一點點收拾乾淨,把攤開的課本、習題冊、錯題本一一按科目整理好,平整地放進書包裡,拉上書包拉鍊時也輕手輕腳,不願發出多餘的聲響。每一個作都慢悠悠的,輕又細緻,帶著一種獨屬於他的溫與從容,像是不願打破這一刻獨屬於自己的安靜,也像是在珍惜這一天裡最後一段屬於教室的溫時。
從前,沒有人與他並肩的時候,他總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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