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風辭星_“對不起”(1)

“對不起”

“對不起。”

沈星辭又說了一遍，聲音比剛才更輕，像是從嚨最深出來的，帶著抑了太久的愧疚與心疼。他的指尖還在林知夏的臉頰上，微微發涼，輕輕抖著，像一片被風吹得快要落下來的葉子。

林知夏的眼淚掉得更兇了，無聲地過臉頰，砸在沈星辭的指尖上，溫熱的，滾燙的，像要把那微涼的指尖燙出一個來。他張了張，想說“我不怪你”，想說“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”，想說“這幾天我好想你”，可嚨裡像堵了一塊石頭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只能站在那裡，任由眼淚不停地流。

沈星辭看著他哭，心像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，疼得他幾乎站不穩。他出手，把林知夏輕輕拉進懷裡，作小心翼翼，像是在擁抱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。他的手臂環過林知夏單薄的肩膀，掌心著他微涼的脊背，用力收，卻又不敢收得太，怕弄疼他。

林知夏的僵了一瞬，隨即了下來，整個人都靠進了沈星辭懷裡。他把臉埋在沈星辭的肩窩，聞到他上悉的、乾淨的皂角氣息，混著秋日傍晚微涼的空氣，還有一若有若無的、屬於年的溫熱。那些抑了整整三天的恐懼、委屈、思念，在這一刻全都決了堤，他哭出了聲，不是抑的哽咽，而是放聲的、肆無忌憚的哭泣，像一隻終於找到了家的，把所有的脆弱都攤開在信任的人面前。

沈星辭沒有說話，只是地抱著他，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，一下一下，緩慢又有力。他的下抵在林知夏的發頂，眼睛閉著，睫輕輕，結上下滾，像是在拼命制著什麼。他的眼淚沒有掉下來，可眼眶紅得厲害，鼻尖也泛著淺紅，連呼吸都帶著微微的意。

小巷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香樟樹葉的沙沙聲，和年抑又破碎的哭聲。夕的餘暉過枝葉的隙，灑在兩人上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疊在一起，像一幅畫，畫裡只有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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