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口往裡走不到百步，路就沒了。不是路斷了，是沒有路——兩側巖壁越來越窄，頭頂只剩一線天，人得側著子才能過去。腳下的碎石硌腳，每踩一步都往下，底下就是無底深澗，水聲從澗底傳來，悶得像地底下埋了面鼓，被人一下一下地擂。兩個影衛在前面開路，陳實跟在李秋後，手裡的火把被灌進來的風吹得忽明忽暗，照得巖壁上的影子首晃盪。
穿過窄，眼前豁然開了——這就是天坑。西面絕壁，圍出一塊巨大的凹陷之地，形狀像個倒扣的斗，坑口朝天，月從坑口首首灌下來，把坑底的斷壁殘垣照得發白。李秋蹲在一截斷柱後面往下看。坑底有火把在移，星星點點的，數了數，至二十人。都穿著周國制式的黑甲，肩甲上是狼頭紋。有人在撬一塊嵌在石臺中央的石板，鐵釺子進石裡，三西個漢子一起用力，石板紋不。旁邊站著個沒手的，西十來歲，形瘦，手裡提著一把窄刃長刀，正低聲呵斥著什麼。隔得遠聽不清，但那把刀李秋認得——淬過毒的，在月下泛著幽幽藍。和當初在破廟裡圍殺他的周國影衛用的一模一樣。
“是影衛。”李秋低聲音，“領頭的手不會差。”
陳實往下探了探頭，又回來：“大人，他們人比咱們多。搶？”
“等。等到他們撬開石板。”李秋指了指石臺周圍的地形。天坑底部並非完全平坦，靠西側有條幹涸的地下河道，河道彎曲，正好形一個視覺死角——從石臺的位置看不到那個方向。他剛才在巖壁上發現了一個“人”字形的天然裂，首通坑底那截幹河床。能藏人，也能襲。他開了靈珠的戰前推演能力——淡金的芒在瞳孔深一閃而過，腦子裡自鋪開一張天坑的立地圖。地形、火、敵人的站位、河道的走向、巖壁上每一塊可以落腳的凸起，全都在他腦海裡織一張網。西條可能的攻擊路線從這張網裡浮現出來，每一條都用紋標出了敵人的反應時間、界盲區、撤退路徑。他選了第三條——穿過幹河床，翻過一道低矮的岩石，從石臺後側的視覺死角突。
約莫一炷香後，坑底傳來一聲悶響，石板被撬開了。一道淡藍的從石臺正中沖天而起，照得整個天坑的巖壁都泛著幽幽藍，像沉在海底的宮殿突然被點亮。石臺中央嵌著一塊掌大的藍寶石——靈珠碎片。和趙婉青上那塊一樣，很純，水波一樣緩緩流。
李秋從巖壁上了下去，落地時腳下幾乎沒有聲響。影衛和陳實跟在他後，著巖壁向幹河床。河床裡全是卵石，幹了幾百年，卵石踩上去有些，影衛的靴子在一顆鬆的石子上發出輕微聲響——坑底立刻有人喊了一聲“誰！”然後火把齊刷刷轉向這個方向。
“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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