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霧像裹布般纏繞著索姆河畔的土丘。
清晨五點，天仍是鉛灰，戰壕前沿的鐵網上掛著霜。金順植趴在泥濘裡，手指凍得發紫，卻死死攥著那支三八式步槍。槍托上的紋章在昏暗天下泛著冷的金屬澤——那是櫻花國的標誌，此刻卻握在一個曹縣人手中。
“起來！全部起來！”
生的日語在戰壕裡炸開。佐藤中尉——一個三十歲上下、上留著仁丹胡的櫻花國軍——正用皮靴踹著蜷在角落裡計程車兵。他是這批“勞務人員”的督戰隊指揮之一。
“半小時後進攻！檢查武！不想死就往前衝！”
金順植麻木地爬起來，拍掉軍裝上的泥。這套灰的“工作服”糙得像麻袋，袖口己經磨破。他邊著上百個同樣面孔的年輕人，大多十七八歲到二十五六歲，眼神空，乾裂。沒人說話，只有重的呼吸在寒冷空氣中凝白霧。
他們己經在這條預備戰壕裡趴了兩天兩夜。從馬賽港下船，坐火車北上，再被卡車像運牲口一樣拉到這片法國北部的平原。英國軍用英語下達命令，櫻花國軍用日語轉譯——或者說，咒罵著轉譯。訓練？只有三天。教了如何拉開槍栓，如何趴下，如何跟著前面的人跑。
“記住，”佐藤中尉曾站在佇列前，用所有曹縣人都能聽懂的蔑視語氣說，“你們能來這裡，是皇軍的恩賜。在戰場上活下來的，家裡能拿到錢。死了的……至你們家人能拿到卹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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