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悟空落在花果山山門口的時候，整個山都在震。不是地震，是猴兒們的歡呼聲震的。五百年的抑，五百年的等待，五百年的“大王什麼時候回來”，在這一刻全部發。猴兒們從水簾裡湧出來，從樹上跳下來，從山裡爬出來，老的、小的、公的、母的，在山門口，看著那隻猴子。他瘦了，結一團，金箍圈還在頭上，但那鎖子甲己經爛了，翅紫金冠也不見了。但他站在那裡，腰板得筆首，像一定海神針。
老猴第一個衝上去。他老了，腳不利索，跑幾步就摔了，爬起來再跑。跑到孫悟空面前，撲通跪下，抱著他的，哭得像個孩子。“大王……大王你終於回來了……我……我以為我死之前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孫悟空低頭看著老猴，看著他花白的，看著他臉上的皺紋，看著他肩膀上的傷疤——那是奪板斧時留下的。孫悟空蹲下來，扶著老猴的肩膀。“你老了。”
老猴哭著笑。“五百年了。能不老嗎？”
“俺老孫也老了。”
“大王不老。大王永遠是大王。”
孫悟空站起來，看著那些猴兒們。有的他認識，是五百年前就在的；有的他不認識，是這五百年裡出生的。他們看著他，眼睛裡全是。那是等了太久太久、終於等到了的。
“俺老孫回來了。”孫悟空說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到了。因為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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