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：餘燼裡的新約
鋼花路口的篝火終於斂去了最後的熾烈，只餘下暗紅的餘燼在晨霧裡微微發亮，像撒在地上的碎星。天剛矇矇亮，淡青的霧靄從通濟渠的方向漫過來，裹著水汽的涼，混著昨夜合族宴殘留的酒氣、烤羊的焦香、菱角糕的清甜，在空氣中釀一種複雜又溫暖的味道。
林巖彎腰收拾著散落的，指尖劃過木桌邊緣時，被什麼硌了一下。他低頭一看，是枚銀質的短哨，哨口還沾著點琥珀的痕跡，湊近聞聞，是梅子酒的甜香——這是蘇晚的哨子，昨天宴上還拿著它給孩子們發糖，吹起來的調子總帶著點跑調的活潑。
“還在撿？”
霧裡傳來蘇晚的聲音，輕得像晨落在稻葉上。林巖抬頭，看見抱著一疊疊好的布圍站在不遠，鬢角的碎髮被水打溼，在臉頰上，襯得那雙總帶著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像浸在水裡的黑琉璃。腳邊放著個竹籃，裡面裝著疊得整整齊齊的陶碗，碗沿還沾著點沒淨的油星。
“剛看見這個。”林巖舉起銀哨，晨過薄霧，在哨上映出細碎的，“你的？”
蘇晚走過來，指尖在圍邊角上捻了捻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：“昨兒給孩子們分野豬乾，吹哨子喊他們排隊，許是那會兒掉的。”手去接，指尖剛到哨，又像被燙到似的了回去，“你……你先拿著吧，等你從黑土坡回來再還我。”
林巖著哨子轉了兩圈，銀質的被篝火烤得餘溫未散，在掌心暖融融的。他想起昨夜宴上的熱鬧——黑風部的後生們圍著烤爐搶最後一塊羊排，油濺在鋼花的底座上，映出星星點點的亮；赤巖部的老鐵匠抱著酒罈，給寒水部的老者講鍊鋼時淬火的訣竅，唾沫星子濺在兩人的鬍鬚上，惹得周圍人笑；蘇晚則蹲在長棚下，給孩子們分菱角糕，有個小不點吃得太急，糕渣掉在的圍上，笑著用手指拈起來，塞進自己裡，說“不能浪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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