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百五十七章：墨藤共鑄礦魂
暑的風帶著秋涼，鑽進礦時，捲起地上的墨，在柱裡打著旋。林巖蹲在積水潭邊，看著陳默新拓的水紋圖——宣紙上的墨痕己經發深，綠藤的鬚順著水紋的脈絡往潭底鑽，尖泛著點銀白，像在水裡織網。潭面倒映著拓片的影子，墨與藤影纏，竟在水面暈出個模糊的“魂”字，被風一吹，又散無數墨點，像誰在水裡寫字。
“這是礦魂在應呢。”趙伯拄著柺杖站在潭邊，杖頭的巖松花雕被水汽潤得發亮，“你爺爺說，礦老了，就會把魂藏在水裡、石裡、藤裡，得用墨引它出來，用藤纏它住，才算真把礦留住了。”
林巖手掬起潭水，水涼的，指尖沾著點墨的細——是藤子啃拓片時蹭下來的。他忽然想起爺爺礦圖冊裡的夾頁，是張用礦泉泡過的拓片，墨痕邊緣泛著青，像被水浸活了，旁邊寫著“墨水，藤泥，礦魂理”。當時不懂這“理”指什麼，此刻看著鬚在水裡舒展，才明白是藤與礦的骨相融。
趙磊扛著捆乾的巖松枝走來，枝椏上還掛著幾片枯葉，是從坡上的巖松林撿的。“俺爹讓燒點松煙，”他把松枝堆在潭邊的空地上，用火柴點燃，“說松煙混墨裡，能讓墨香更久，藤子聞著松煙味，就知道是自家人的墨。”
松煙嫋嫋升起，帶著清苦的香，與礦的氣混在一起，漫過滿的拓片。綠藤像是被這香味喚醒了，卷鬚在拓片上輕輕抖，葉片的紋路里滲出些黏黏的，把墨痕暈得更潤，像在給拓片上。陳默趕往硯臺里加松煙，墨立刻深了幾分，泛著暗青的，像進了松針的魂。
“這‘松煙墨’，”趙伯看著硯臺裡的墨，“你爺爺當年拓礦圖，就用這墨，說‘松是礦的伴，煙是松的魂，墨裡有松煙，拓片才能鎮住礦的氣’。”
林巖接過墨刷，蘸了松煙墨往新鋪的宣紙上拓。墨刷過，礦脈的紋路在紙上顯形，比之前的墨更深，帶著松煙的顆粒，像把礦脈的糲都拓了下來。綠藤的卷鬚立刻湊過來，貪婪地啃著墨痕，連松煙的顆粒都沒放過，鬚往石裡鑽得更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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