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一拐進港區，空氣就變了。
不是廠區裡那悉的機油味和酒味，而是一種更厚、更、更嗆人的混合味——海腥、柴油、鏽鐵、溼木箱，外加一說不清的化學殘味，像被風從倉庫深掀出來，塞進鼻子。
餘澤宇把窗戶搖上去一半，還是沒擋住那味道。他咳了兩聲，側頭看林知涯：“你確定是這兒？”
林知涯手裡著那張折得發的紙條，紙角都起了，上面“港區置拍賣”幾個字被汗漬浸得發灰。他沒抬頭，只回一句：“不確定也得來。外面那口價，咱們扛不住。”
車在一排鐵皮棚邊停下。棚子外頭掛著一塊斑駁的牌子，字被曬得褪，只剩“置”“拍賣”“嚴吸菸”還能看清。
棚裡棚外全是人。
有人穿著工裝，手裡提著扳手；有人西裝配拖鞋，腋下夾著公文包；還有些一看就是常年混這口飯的，脖子上掛著串鑰匙，裡叼煙，眼神像秤砣，盯著每一臺裝置都在掂分量。
叉車“嗡嗡”開過，胎碾過水泥地的油汙水印，留下一道黑亮的痕。遠港口汽笛拉長一聲，像給這堆場的喧鬧又加了一層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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