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藝辦公室的日燈管嗡嗡響，像一隻沒睡醒的蚊子，亮是亮，就是白得刺眼。
窗外三月的氣往裡鑽，玻璃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水霧。辦公室裡卻熱，熱在紙堆和人堆上——桌子、櫃子、地上，堆的全是資料：舊工藝記錄、外廠流的影印件、紅標頭檔案的影印件，還有一摞摞剛打印出來的“初稿”。
林婉兒把袖子挽到手肘，指頭上全是鉛筆灰和複寫紙的黑印。站在白板前，白板上畫著一張糙的表：左邊寫“現狀”，右邊寫“標杆”，中間一列寫“差距”，最右邊是“路徑”。
這張“差距—路徑”表，是林知涯前一晚拿出來的骨架。
骨架看著簡單，可真往裡塞，一項一項塞下去，就會把人得不過氣。
“先從良率爬坡寫。”林婉兒用筆敲了敲白板，“別寫一句話帶過去。要分階段，寫清楚每個階段我們靠什麼撐住。”
餘澤宇坐在旁邊，眼睛盯著表格，像盯著一串賬：“分階段可以，但別把目標寫太嚇人。上面看一眼，覺得你們在做夢，首接給你打回來。”
老周在角落裡翻找資料，裡嘀咕：“做夢還好，最怕做噩夢。你們寫得越漂亮，後頭越容易有人盯著挑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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