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廠辦時，走廊裡有工人搬著料箱經過，腳步聲急。有人看他們倆的眼神不一樣了——不像看工程師，像看“決定廠命運的人”。
這覺讓人發冷。
廠門口的風更。林婉兒把那張報紙折一條，塞進包裡，低聲說：“哥，你有沒有覺得……他們現在不是在寫廠，是在寫我們。”
林知涯看著門口那面褪的紅旗，嗯了一聲：“所以我們更不能讓他們寫他們想要的樣子。”
報社在市裡老街那邊，樓不高，樓道窄，牆上滿了“加快報道速度”“深一線”的標語。電話鈴叮叮噹噹響個不停，編輯們夾著煙、夾著稿紙，走路都帶風。
鄭崗見到他們時，先遞煙，林知涯擺手，他也不勉強，笑得很剋制：“林工，林工妹妹，辛苦你們跑一趟。我就一句話——我不想寫宣傳稿，也不想寫扣帽子。我們想把技講清楚。”
林婉兒冷冷：“講清楚？你們報紙把‘示範線可研’跟‘外資收購’寫在一塊，這講清楚？”
鄭崗沒回避，反倒把那份報紙在桌上：“我承認，這稿子不是我一個人定的。編輯部得平衡。社會上現在有兩風，一要開放，一怕外流。你們不說，風就只剩別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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