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區的燈，今晚亮得有點不講道理。
七月下旬的江海，白天像一口悶鍋，夜裡也沒好到哪去。只是風總算肯一，從廠區圍牆外的河道那邊拐過來，帶著點氣，吹進來又被機的熱浪一烘，了溫吞吞的熱風。
二號車間那邊的真空泵一一停，聲音像老牛氣；廠辦樓的窗戶一格格亮著，裡頭人影晃來晃去，像一群沒睡醒的螞蟻，是被熱浪著搬家。
林知涯從廠辦出來的時候，手裡還夾著一疊檔案，紙邊硌得手疼。他走到樓梯口，抬頭看了一眼樓頂那扇鐵門，門裡出來一點風聲，像誰在上面輕輕吹口哨。
“你上去幹嘛？”後傳來林婉兒的聲音。
也剛從會議室出來，髮梢有點溼，額頭上還留著過髮箍的印子。把筆塞進兜裡，抬手把袖口往上捲了卷，作乾脆得像剛把一臺裝置的急停復位。
林知涯沒回頭，只說：“口氣。順便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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