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階玉聲遲_烽燧舊事(1)

作者:燼蓮·1個月前

烽燧舊事

太康五十三年秋,戎狄饉,殍遍野,邊關告急,烽燧頻傳。可廟堂之上竟一時無人能擔此責,諸臣相互推諉,朝堂之上一片沉默。

“朕竟是沒想到,夷狄進犯,胡馬長驅直,滿朝朱紫,勳貴累累,竟無一人能為朕分憂,為國侮!”“此乃臣等之過,乞陛下息怒”天子一怒,滿殿震悚,階下群臣皆伏地請罪。葉鴻看著下方俯首的臣子,嘆了一口氣,終究沒有發作,只是緩緩起。一旁的總管太監濟海頗有眼地宣佈退朝,早朝就這樣草草收場。

“連徵見過太子殿下”下了早朝從大殿出來,葉連徵恰好見葉連城,雖然太子皇兄私下待他寬仁親厚,但人前卻也不得失了禮數,便拱手見禮。葉連城擺擺手,臉上帶著幾分疲憊,“小四不必多禮。”見他面不虞,便猜想是朝堂之事令他煩憂。“皇兄可是憂心邊關戰事?”葉連徵試探問道。葉連城目,低聲道:“戎狄趁我中原收未足之際,犯我北疆,劫掠州縣,若非急,父皇亦是不願驚擾百清寧。然眾卿力求自保,滿朝文武,竟無一人請纓赴難,實在令人心寒。”他頓了頓,目覆雜,“吾倒是願往,可你皇嫂月份已重,且父皇亦不允我輕離京師。素有一韜略,卻無用武之地,著實無奈。”葉連徵聞言,自然明白皇兄心緒不佳,腦中一熱便開口“皇兄若往,弟願請纓,以代兄長,為父皇分憂。”葉連城聞言一怔,隨即搖頭苦笑,“胡鬧,你不過十六歲,雖聰穎過人,卻未曾歷練邊事,豈可輕率出征,若有個閃失,父皇和吾如何安心,又豈能讓你獨自涉險。”見他還要說些什麼,葉連城岔開了話題,“你皇嫂這幾日還惦記著你呢,說是要給你做件新,這幾日天氣轉涼,也該添些厚實的裳了。還有你前日送去的安胎藥,說起來你送的藥倒也有些門道,霜音服下之後,氣好了不。”葉連徵聞言,面上出一微笑,道:“皇嫂吉人天相,自當無恙。”說話間,兩人已行至宮門,思及已到晌午,葉連城便邀他同去東宮用膳,“這幾日朝中諸事煩憂,你我兄弟難得有暇,你皇嫂也有些時日未見你了,不如一同吃飯,也好敘敘。”葉連徵略一遲疑,便點頭應允,“恭敬不如從命。”兄弟二人遂一同往東宮而去。沿途秋風蕭瑟,落葉紛飛,葉連城心事重重,步履卻依舊穩健。葉連徵跟在兄長後,目落在他略顯沈重的背影上,心中不由泛起幾分覆雜緒。他忽然意識到,太子皇兄並非只是憂慮邊關戰事,更多的,或許是為儲君卻無法而出的無奈與煎熬。這份沈重在兄長肩頭,一如這蕭瑟秋風,吹得人心頭髮涼。

行至東宮,秋風漸起,黃葉飄零,映得殿前石階幾分悽清。葉連徵隨太子步,殿暖意稍驅寒意,燭火搖曳間映得兩人面容忽明忽暗。用完膳後不多時葉連城起去書房理政務,葉連徵思及還未拜見皇嫂,便也起前往殿而去。“是小四來了啊”太子妃端坐於堂,面和中著幾分憔悴,見葉連徵進來,輕聲笑道:“多日不見,越發沈穩了。”葉連徵躬行禮,道:“皇嫂安好。”戚雲卿輕輕點頭,目落在他上,“你皇兄近日憂思過重,連帶著我這心神也難安。你既聰慧,或可替我勸他一二,莫要事事都在心頭。”葉連徵微微頷首道:“皇嫂寬心,臣弟自當盡力。”言罷,抬眸向戚雲卿,見眉宇間有憂,不憂心。“不多說這些了,倒是你,整日忙於政務,也快到親的年紀了,你皇兄更是常常提及,不過這事還是看你,可有中意的姑娘?”葉連徵聞言,面上微怔,隨即輕聲道:“皇嫂說笑了,臣弟眼下只願多替父皇和皇兄分憂,至於兒長,尚不敢多想。”戚雲卿輕嘆一聲,道:“小四你這番話要是雲綰聽了去,可是要傷心壞了。”提及戚雲綰,葉連徵神,眸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深邃難測。他略一沈,方低聲道:“雲綰才出眾,堅韌,實乃子中難得的佼佼者,是連徵配不上。”戚雲卿聞言,輕笑一聲,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,“那你心中可有?”葉連徵微微垂眸,掩去眼底緒,只淡淡道:“皇嫂謬讚,臣弟不敢妄想。”話音未落,殿外忽有秋風穿廊而過,捲起簾幕一角,似將這一縷未盡之言吹散於暮之中。

葉連徵並未留在東宮中用晚膳,而是告辭後便徑直出了宮門。秋風已帶著幾分寒意,吹得他袂輕揚,他駐足宮牆外,見天際暮雲沈沈,心緒竟有些難平。東宮外的長街,燈火初上,人流漸稀,唯有遠酒肆飄來幾縷清笛之聲,婉轉悠揚,似訴不盡心事。

“殿下,今日早朝之事吾已聽聞,亦是知道殿下心中煩憂。景淵,如果你決定好了,便放手去做吧。”自葉連徵離開後,戚雲卿起去書房尋葉連城。站在窗前著弟弟遠去的背影,葉連城握筆的手微頓,抬眸看向妻子,“霜音,可你......吾著實放心不下,至......也應該等孩子平安落地,吾才能安心離開。”“殿下,可邊關的百姓等不起,更何況,邊關一日不安,這腹中孩兒將來也未必能安穩度日。”戚雲卿輕聲說道,語氣雖,卻帶著一堅定,“吾不會有事的,正好也有些時日未見雲綰那丫頭了,不如趁這幾日將與母親一同接進宮來,有母親和雲綰在,定是不會出什麼差錯的,這樣,殿下可否安心了些?”葉連城看著妻子溫堅定的眼眸,終是緩緩點頭,定下心來。夜漸濃,燈燭搖曳,屋宇總有些許昏暗的地方,正如這皇城深一些難言的心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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