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，巳時三刻，乾州府衙正堂。
氣氛比三日前更加肅殺凝重。冬日的似乎也畏懼這堂中的森嚴，在高窗上逡巡著，只投下些許稀薄慘淡的影，越發襯得堂線昏暗，唯有“明鏡高懸”的匾額，在深背景中反著冰冷堅的澤。堂下衙役執肅立，目不斜視，空氣彷彿凝固，落針可聞。
府尹趙謙依舊端坐主位，面比上次更加沉肅，目掃過堂下時，帶著一種審視和裁決的銳利。左右屬依次在列，個個屏息凝神，眼神複雜。今日之審，或將決定州府未來一段時間的格局，無人敢掉以輕心。
堂下，劉洪、趙奎等一干漕幫人犯依舊跪著，只是神更加萎靡，眼中己無多神采，顯然這幾日的牢獄生活和反覆訊問，己將他們最後的僥倖和戾氣磨去大半。
方應星立於堂中，依舊穿著那青袍，但腰間己無印信。他臉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，眼底倦意深重，但姿拔如松，目清澈銳利，不見毫頹唐。他手中捧著的，不再是厚厚的賬冊，而是一個扁平的梨木匣子，以及幾頁摺疊整齊的紙張。
王懷安站在他對面，穿著緋袍，臉看似平靜，但若細看，能發現其眼角細微的，和袖中手指不易察覺的蜷。他今日的眼神，了前次的從容譏誚，多了幾分鷙和不易察覺的焦躁。方應星被“保護”這幾日，他並非沒有作，但無論是試圖接劉洪趙奎，還是暗中探查方應星向，都遇到了無形的阻力。林文軒、周虎，甚至府尹那邊似乎都加強了戒備。這讓他心中那不安，如同毒草般蔓延。
“方經歷，”趙謙緩緩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大堂中迴盪，“三日前，你呈漕運貪腐案賬冊、口供，指認通判王懷安賄、包庇、乃至指示殺人。王通判則指你偽造證據、勾結匪類、構陷上。本令你二人暫職事，配合核查。如今三日之期己到，核查亦有初步結果。方經歷，你可有新的證據或陳述？”
“回大人，”方應星上前一步，聲音平穩清晰，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下有新的、確鑿無疑的鐵證，可證明王懷安與漕幫劉洪、趙奎等人，長期勾結，貪墨漕糧，剋扣工錢，行賄賄，草菅人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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