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。
陳九站在梧桐巷口，路燈昏黃，照著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沈念站在他旁邊，小朵在口袋裡，安安靜靜的。巷子裡很暗，深黑漆漆的，像一張張開的。夜風吹過來，帶著一說不清的味道，不是臭，是那種老房子特有的黴味，混著塵土和朽木的氣息。
“你確定要一個人進去？”沈念拉住他的袖子，攥得很。
“你在外面等著。我進去看看就出來。”
“你每次都這麼說。”
陳九沒接話。他把斷劍從腰後出來，握在手裡。劍暗沉，在路燈下沒有發，但上去微微發熱。他邁步走進巷子。腳步聲在空的巷子裡迴盪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兩邊店鋪的招牌在頭頂晃，有的己經歪了，鐵架鏽跡斑斑。
裁鋪的門還是關著的。捲簾門上沒有灰，但上去冰涼，像在冰塊上。陳九蹲下來，從門往裡看——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但那味道更濃了，脂味混著黴味，還有一點點腐爛的甜腥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爛了很久。
他站起來，繞到鋪子後面。後巷更窄，兩邊牆上爬滿了枯藤，腳下是碎磚和爛葉子。牆上有一扇小窗，窗框朽了，玻璃碎了一塊，缺口像一張咧開的。陳九手進去，撥開銷，推開窗戶。木頭髮出吱呀一聲，像慘。他爬上窗臺，鑽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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