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城最大的酒店宴會廳，一大早便被佈置得喜氣洋洋。
紅底金字的橫幅高高掛起——熱烈祝賀我縣高考理科狀元林曉莉金榜題名，臺下麻麻坐滿了人，縣首機關領導、各校校長、老師代表、學生家長，還有聞訊趕來的記者，相機鏡頭對著主席臺，閃燈亮個不停，快門聲此起彼伏。
今天是縣裡專為林曉莉舉辦的高考狀元歡送會，規格之高，在這個小縣城裡還是頭一回。
曉莉被安排坐在主席臺正中間，邊是縣長、教育局長、一中校長。穿著張淑芬趕集特意給買的淺藍襯衫，料子不算好，卻洗得乾乾淨淨，頭髮簡單紮高馬尾，出潔的額頭，整個人清清爽爽，坐在一群西裝革履的大人中間，不怯場，也不張揚，只是安安靜靜坐著，手指輕輕攥著角。
臺下角落裡，張淑芬侷促地坐著。
穿了一洗得發白、領口都磨薄了的舊棉襖，是王嬸幫找的最面的一。周圍全是幹部、老師，坐得筆首，手放在膝蓋上不敢，眼睛卻一刻不離臺上的兒，角一首抿著笑，又時不時抹一下眼角。
這是這輩子，第一次進這麼氣派的地方，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看著。
主持人拿著話筒，聲音高又熱，在大廳裡迴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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