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在戈壁灘上行駛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曉莉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，看著窗外的風景從祁連山的雪線變灰褐的戈壁，又從戈壁變連綿的沙丘。天很高，藍得發紫，雲很，太首首地曬下來，把地面烤得發白。遠的沙丘像凝固的波浪，一層一層地推向天際。偶爾有一叢駱駝刺從車窗外掠過，灰綠的，趴在沙地上，像一塊塊鏽跡。
刀鋒一路都沒有說話。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路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。車載電臺裡偶爾傳來斷斷續續的呼聲，夾雜著電流的雜音。暖風開得很大，但曉莉還是覺得冷——不是冷，是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覺。即將到達的地方，是全軍最苦最累的單位，是離邊境線最近的地方，也是離敵人最近的地方。
“怕嗎？”刀鋒突然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不怕。”曉莉說。
刀鋒看了一眼，角微微翹了一下。“不怕就好。怕也沒用。”
車子開了大約五個小時，終於看到了營區的廓。灰的營房在戈壁灘上鋪開，像一塊補丁在大地上。營房前面是一面五星紅旗，在風沙中獵獵作響。訓練場上空無一人，只有幾個胎做的障礙在風中搖晃。遠的山禿禿的，寸草不生，像一塊巨大的傷疤。
車子在營區門口停下來。刀鋒熄了火，下了車。他站在車旁，點了一菸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煙霧在風中很快散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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