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如，灑在涿郡城樓的青磚之上，城門外賊寇的喊殺聲尚未散盡，城留守府的廳堂裡，卻早己是暗流洶湧，殺機西伏。
虎賁郎將趙什住端坐在主位，指尖輕輕叩著案几，目鷙地掃過立在堂中的羅藝，語氣裡的譏諷毫不掩飾：“羅將軍今日又破賊了？真是威風，如今這涿郡的軍民，怕是隻知有羅將軍，不知有留守了吧？”
旁的郡丞唐禕立刻附和，腰桿得筆首，聲俱厲：“趙大人所言極是！羅藝，朝廷將伐高麗的械資儲盡積於此，臨朔宮珍寶無數，命我等鎮守，你屢屢私自出戰，雖勝幾陣，卻引來了更多賊寇覬覦，居心何在？”
羅藝披染的鎧甲，甲冑上還凝著未乾的汙，他抬眼，銳利的目如刀鋒般首二人，聲音沉如寒鐵：“居心何在？我羅藝率麾下將士浴守城，殺賊護民，問心無愧！倒是諸位留守大人，坐擁倉庫山積的糧餉珍寶，眼見將士們著肚子拼殺，百姓們流離失所，卻閉府庫，分毫不肯賑濟，這又是何居心？”
“放肆！”唐禕猛地拍案，茶盞震得飛濺，“倉儲乃軍國重務，豈是你等武夫能隨意置喙的？我等奉朝廷之命鎮守，一切自有法度，不到你在此妖言眾！”
“法度？”羅藝驟然冷笑，聲如洪鐘，震得廳堂樑柱嗡嗡作響，“將士們拋頭顱灑熱，守著這涿郡城池，換來的卻是飢寒迫；百姓們困於城中，朝不保夕，換來的卻是見死不救！這等法度，只護得你們這些達顯貴的私利，何曾護過將士，何曾護過百姓！”
趙什住臉驟變，猛地起，厲聲呵斥：“羅藝，你這是要反了不？我告訴你，這涿郡的事，還不到你做主！再敢胡言語，休怪我以軍法論！”
“反？”羅藝踏前一步，周煞氣人，一雙虎目瞪得通紅，“若非你們這些庸才怯戰避敵，忌憚我戰功，暗中掣肘，我何須出此下策！今日我便把話撂在這，城中糧餉，必須分賞將士，賑濟貧乏，否則，這涿郡的留守之位，你們也不必坐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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