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遠志沉默了片刻，糙的手指微微蜷，抬頭迎上凌雲的目，聲音有些乾：“太守仁義之名，北疆皆知。志……敗軍之將，能得活命，心中……激不盡。”
這話雖有幾分場面上的客套，卻也帶著幾分真實的複雜緒。他敗於凌雲之手，全軍覆沒，對方卻未如尋常軍將領般將他折辱殺害或押解京師，反而以禮相待，這讓他心中早己存下疑慮與一微妙的激。
這時，郭嘉在一旁悠悠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穿力：“程將軍，我家主公不僅留你命，更藉此機會，予你，以及你那位仍在山野間掙扎求存的兄弟鄧茂，一條前所未有的康莊大道，不知將軍……可願靜心一聽？”
“鄧茂？”程遠志眼中瞬間閃過一強烈的警惕，以及更深的關切，“他……他如今怎樣？還活著？”
“鄧茂將軍確乃人傑，如今聚攏舊部數千，縱橫於幽冀邊境山野之間，活得……還算自在。”凌雲接過話頭，目如炬，首視程遠志的雙眼，“但我今日與將軍共謀之道，並非讓他繼續做那朝不保夕、惶惶如喪家之犬，且終將遭天下人唾罵的流寇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聲音沉靜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彷彿重錘敲擊在程遠志的心頭：“天下苦秦久矣！當今之世，苦豪強、貪更甚！黃巾之初，本為求生，有可原，然其後道路己偏，燒殺搶掠，與匪何異？徒增罪孽耳。程將軍，你與鄧茂，可願摒棄前非，重舉義旗？”
“但此旗，不再指向無辜黎庶與朝廷王法，只指向那些真正魚鄉里、罪孽深重、民怨沸騰的世家豪強，與那些吮吸民脂民膏的蛀蟲吏？以此殘軀，滌盪這世間幾分汙濁，或許……真能還這世道一線清明？”
程遠志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起來，他膛起伏，盯著凌雲，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任何一虛偽的痕跡：“太守此言……究竟是何深意？是要讓我等……暗中為你效力，做那見不得的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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