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天的喊殺聲與箭矢撕裂空氣的尖嘯終於漸漸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傷者無法抑制的痛苦、戰馬疲憊的響鼻，以及劫後餘生者們沉重而急促的息。
匈奴退兵的金鑼號角餘音，如同鬼魅般仍在腥的空氣中繚繞不散，提醒著所有人，鹿塞這場煉獄般的攻防戰，只是暫時告一段落。
趙雨和黃舞蝶一首繃如弓弦的神經，隨著敵軍退去，終於得以稍稍鬆弛。
兩人不約而同地向對方，都從對方那沾滿塵土與汗水的臉上，看到了難以掩飾的疲憊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初次獨立領軍、功完救援重任後的激、自豪與難以言喻的欣。
然而，當們的目從彼此上移開，真正開始定下心神，仔細審視這片們剛剛踏足、併為之戰的慘烈戰場時，那一首被戰鬥強行制著的、屬於年輕子本能的，瞬間被眼前無比殘酷、無比真實的地獄景象衝擊得支離破碎！
目所及之，盡是目驚心的修羅場。城牆上下，垛口外，幾乎找不到一塊可以乾淨落腳的青磚。
漢軍將士與匈奴士兵的以一種極其扭曲、痛苦的姿態錯疊在一起，冰冷的、溫熱的，暗紅的、鮮紅的早己不分彼此，浸了每一寸焦黑的土地，匯聚一道道粘稠的、緩緩流淌的溪流，在低窪積小小的潭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腥甜氣味，這氣味彷彿有了實，頑固地附著在鼻腔、嚨，甚至滲進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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