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經過的許多村莊，明顯能覺到在田地裡勞作的農夫數量減了，即便仍在耕作的人，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，目時常飄向村口或某個固定的方向。
時常能看到三三兩兩的村民，不是在自家田頭，而是在村中的大樹下、土垣旁聚在一起，神詭秘地低聲談，眼神中織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、期盼以及對外來者本能的警惕。
在一些稍規模的城鎮集市上，甚至能公然看到有人設攤兜售那些畫著扭曲符咒的明黃布條，口中唸唸有詞，向來往行人保證能“祛百病、消災禍”。
“幾位先生請看，”一次，隊伍路過一個略顯破敗、氣氛沉寂的村莊時，荀攸目銳利地瞥見村口一明顯是新搭建的、簡陋無比的土石祭壇，上面還殘留著香燭的痕跡，他低聲音對旁幾人說道，“此等僭越禮制、怪力神之景象，如今在兗、豫、青、徐等州郡，己非孤例，幾乎隨可見。”
戲志才冷哼一聲，臉上滿是不屑與厭惡：“裝神弄鬼，愚弄鄉野村夫之輩！我敢斷言，這些所謂能治百病的‘符水’，多半是些毫無用的草木灰燼混合清水，純粹是騙些錢財、聚攏人心的把戲罷了。”
郭嘉仰頭灌了一口酒，辛辣的似乎讓他神一振，眼神卻異常清醒和冰冷，他抹了抹角，淡淡道：“志才兄所言，自然不差。但這太平道真正可怕之，從來就不在於那符水是否真能治病。”
“而在於他們竟能如此高效、如此秘地將這張大網，編織到了帝國最底層的鄉野閭巷之間，並且獲得瞭如此多的擁躉。你們可曾留意到，我們所經之，許多地方原有的三老、亭長、里正等鄉，其威信與號召力己大不如前，形同虛設。”
“反倒是那些太平道部所謂的‘渠帥’、‘祭酒’、甚至只是一個‘師兄’，說出來的話，在這些村民眼中，比府的告示、吏的命令還要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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