滇中昆明的深秋,寒霧裹著炮火的焦糊味,死死籠罩在殘破的五華山上。清軍的總攻號角在金沙江兩岸吹響,圖海率領西北清軍主力,包括留守的一千旅新軍分遣隊與五萬綠營銳,對吳三桂集團的最後巢發起了毀滅打擊。此時的吳藩早已油盡燈枯,吳三桂自都潰敗後便急火攻心臥病不起,痰火攻心下半癱瘓,只能躺在鎏金臥榻上聽著軍報,昔日橫掃遼東、飲馬長江的平西王,如今只剩枯槁的軀殼與渾濁的淚眼。
集團部的崩潰比清軍的炮火來得更快,吳世璠、吳應麒等宗室子弟為爭奪偽位互相傾軋,馬寶、王屏藩等殘將擁兵自重互不馳援,糧草軍械耗盡的守城士兵甚至開始拆屋為薪、殺馬為食。旅新軍的改良線膛炮架在昆明城外的螺峰山,一齊便轟塌了五華山的宮牆,集的排槍掃過城頭,吳軍的抵抗如同紙糊般碎裂。城破前夜,吳三桂在臥榻上嘔盡鮮,攥著半幅殘破的長江地形圖氣絕亡,臨終前連一句詔都未能留下。他死後不過三日,昆明城被新軍攻破,吳世璠舉刀自盡,偽政權的文武員或降或死,四散的殘部竄滇西深山、黔北林,持續八年的三藩之,終以清廷的全面勝利落下帷幕。
八百里紅旗捷報傳至北京,紫城的鐘鼓聲響徹九門,康熙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之上,著階下山呼萬歲的文武百,繃三年的眉宇終於舒展。這場席捲西南半壁的叛耗盡了清廷的國力,而旅新軍的橫空出世為平叛的關鍵,如今心腹大患盡除,大清的版圖重新歸於一統,帝王的功業簿上,又添下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就在昆明城破、吳軍全線崩潰的混視窗期,蟄伏在川滇黔邊境的復國軍報人員與敵後游擊隊,發起了一場孤注一擲的秘行,代號“摘穗”。這支由軍直屬的“雲雀”潛伏組,已在西南敵後蔽三年,趁著清軍忙於清剿主力、無暇顧及散兵遊勇的空隙,深黔北遵義、滇東曲靖的山林,接應那些不願降清的吳軍殘部。行兇險萬分,清軍的搜捕隊遍佈山道,一旦暴便是全軍覆沒,但復國軍深知,這是三藩覆滅前最後的攫取機會,錯過便再無彌補可能。
在滇東的烏蒙山區,潛伏組策反了吳軍戰馬營的三千匹河西戰馬與五百銳騎兵,這支隊伍本是吳三桂最後的機力量,主將不願歸降清廷,又不願葬深山,在復國軍承諾保障部眾安全、編騎兵序列後,毅然率部南撤,穿越清軍封鎖線,最終抵達湘西復國軍控制區,為兵力薄弱的復國軍騎兵部隊補上了關鍵短板。在遵義的軍工作坊,游擊隊接應了七十二名吳軍鑄炮、制械的頂尖工匠,這些工匠多為吳三桂早年從京城、江南征調的能工巧匠,部分還跟隨葡萄牙技師學習過西洋鑄炮工藝,他們攜帶全套鑄模、鏜床工南逃,為復國軍軍工系的新鮮。更價值的是,潛伏組從吳軍火營的哨手中,繳獲了三柄葡萄牙原裝線膛火繩槍、兩箱西式火藥配方手稿,這些西方火樣品雖落後於復國軍的現役裝備,卻為對比改良、破解清廷引進的西洋技提供了關鍵參照。
而這場行最大的收穫,並非戰馬、工匠與火樣品,而是吳軍諜司掌管的全套戰略報。潛伏組策反了負責聯絡外藩的吳軍幕僚,從其隨攜帶的匣中,起獲了吳三桂與漠南蒙古察哈爾部、西藏噶廈政權的聯絡函、信符、暗號與通線圖。多年來,吳三桂一直暗中聯絡蒙藏勢力,試圖形南北夾擊清廷的態勢,雖未形實質同盟,卻搭建起了蔽的聯絡渠道、邊境通商路線與報傳遞節點。這份報如同為復國軍打開了一扇通往西北邊疆的暗門,為日後跳出江南包圍圈、實施戰略迂迴、牽制清廷北方兵力埋下了至關重要的伏筆。這批殘部與資、報歷經半月輾轉,分批潛湘西、川東,最終安全抵達南京,為三藩之留給復國軍的唯一“產”。
北京紫城的平叛慶功大典持續三日,康熙大封功臣,圖海晉封一等忠達公,世襲罔替,旅新軍的將校全員擢升,陣亡將士卹翻倍,戶部、兵部的庫房敞開,犒賞三軍、安西南。太和殿的慶功宴上,滿朝文武的舉杯祝頌中,無人再談西南戰事,所有人的目,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東南方向的江南大地——那個憑藉新式火割據一方、屢次挫敗清軍的復國軍,如今了大清唯一的心腹之患。
慶功宴的次日,康熙即刻召開前軍機會議,將“東南平叛”列為朝廷第一要務,所有部門無條件優先保障東征事宜。兵部呈上整編後的東征軍編制:東調山東的四千兩百名旅新軍銳為先鋒,整合京營八旗、魯豫皖贛綠營共十五萬主力,配屬三百門改良火炮,由新任遠大將軍福全統領;水師則調集長江水師、北洋水師百艘戰船,聯合荷蘭東印度公司艦隊,封鎖長江口與東南沿海,切斷復國軍所有海上退路。戶部連夜調撥五百萬兩白銀、三十萬石糧草,沿運河、道運往山東兗州大營,火進所開足馬力,為新軍趕製彈藥與槍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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