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深冬的大霧，濃得如同化不開的墨，將千里長江江面徹底裹混沌之中。能見度不足十丈，冰碴子混著水汽黏在江岸碉堡的鐵皮、炮管與將士的甲冑上，凝刺骨的寒霜，連江風的呼嘯都被濃霧悶得低沉喑啞。這是長江防線最兇險的天氣，視線盡失、哨探難行，是渡江襲的天賜良機，趙羅在南京帥府徹夜未眠，指尖始終按著鎮江段的江防輿圖，心頭的警鈴自午夜起便狂響不休——瓜洲鬼的調查仍在暗中進行，尚無實據，可清軍連日的異，早已將殺機暴無。
寅時三刻，萬籟俱寂的濃霧中，一聲足以震碎耳的炮鳴驟然撕裂長空，打破了最後的平靜。
不是零星的試，而是清軍俄製野戰炮的片齊！十二磅重型炮彈裹挾著尖嘯，穿厚重的霧幕，如同長了眼睛一般，準砸向復國軍鎮江段的岸防炮位與前沿碉堡。第一波齊落下，三蔽炮位瞬間被炮火吞噬，夯土裹石的工事轟然坍塌，元年式火炮的炮架被攔腰炸斷，炮的十餘名炮手連慘都來不及發出，便被碎石與彈片掩埋。
“炮火準！是炮位洩了！”江防指揮的嘶吼被炮聲吞沒，絕的吶喊在濃霧中炸開。復國軍的炮位皆是秘佈設，用椰殼、泥土層層偽裝，若非核心部署外洩，清軍的炮火絕不可能如此準——上一章那封匿名舉報信的容，此刻化作淋淋的現實，鬼早已將江防要害拱手送人，讓復國軍陷了被挨打的絕境。
剩餘的元年式炮連將士不顧生死，頂著集的炮火力還擊，炮口的火照亮濃霧，炮彈落在清軍渡江船隊的前方，炸起數丈高的水柱。可清軍的俄製火炮程更遠、速更快，炮火覆蓋如同狂風暴雨，不過半柱香的功夫，復國軍鎮江段的岸防炮位便損毀七，火力制徹底失效，江面的屏障，被生生撕開了一道致命缺口。
濃霧之中，清軍的渡江船隊終於出猙獰面目。與上次舉國渡江的笨重戰船不同，此番清軍採用了全新戰：數十艘快速平底快船為先鋒，船搭載輕便鋼製浮橋模組，在鎮江以東十里江段多點分散搶灘，避開復國軍的核心防點；後續百餘艘大型渡船隨其後，滿載俄械新軍士兵，如同過江之鯽，從霧幕中源源不斷地湧出。
“清軍登陸了！”灘頭碉堡的哨兵發出最後的警報，便被集的彈雨擊中，栽倒在擊孔前。
首批登陸的清軍俄械新軍，著灰制式軍服，手持俄製1843式擊發步槍，甫一踏上海灘，便以教科書般的線式戰展開陣型。俄羅斯教嚴苛訓練的果展無，士兵們排著整齊的橫隊，齊步推進，同步扣扳機——紙殼定裝彈的速，已然接近復國軍的復興一式步槍，集的彈雨鋪天蓋地般砸向復國軍的灘頭陣地，掩後計程車兵接連中彈，鮮濺滿了糙的土石工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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