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測班長李德柱趴在冰冷的土地上，將眼睛在德制剪式測距儀的目鏡上。他的呼氣在金屬鏡筒上凝白霜，又被小心拭。前方，汶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靜靜流淌，河面寬約百米，對岸是黑黢黢的日軍陣地廓。
“班長，有靜。”邊的新兵趙小栓低聲音，手指指向對岸。
李德柱調整焦距。遠鏡裡，對岸的日軍陣地有了微弱的活跡象——不是大張旗鼓的調，而是那種訓練有素的、幾乎無聲的準備工作。幾個黑影在河岸邊移，是在檢查架橋材；更遠，約有金屬撞的輕微聲響，那是火炮在調整擊角度。
“記錄。”李德柱聲音平穩，“方位032，距離八百米，疑似日軍架橋點，至三個工兵小組在作業。方位035，距離一千二百米，火炮陣地，數量不於六門，正在起豎炮管。方位……”
“班長，要報告嗎？”趙小栓握了電話手柄。
“再等等。”李德柱看看懷錶，凌晨西點零五分，“等天再亮一點，看得更清楚。告訴迫擊炮排，做好隨時開火準備。”
他繼續觀察。作為一個在德國科隆防空學校過完整訓練的老兵，李德柱深知炮戰的第一原則：先發現，先開火，先摧毀。但同樣重要的是——不要浪費炮彈。必須等日軍完全暴意圖，等他們進無法撤退的位置，再給予致命一擊。
對岸，日軍第五師團第21聯隊聯隊長坂本順大佐也在觀察。他站在半地下掩裡，舉著繳獲的國軍遠鏡，看著對岸那片靜默的中國軍隊陣地。陣地很安靜，安靜得反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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