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座位於蘇魯豫皖西省界的歷史名城,此刻己完全進戰時狀態。城牆外,沙袋工事層層疊疊,防空陣地星羅棋佈,街道上軍車、騾馬車、獨車往來穿梭,運送著彈藥、糧秣和士兵。第五戰區司令部設在原徐州綏靖公署,一座中西合璧的三層樓院,此刻戒備森嚴,哨兵林立,進出的軍步履匆匆,神凝重。
司令部二樓作戰大廳,一場決定徐州會戰命運的軍事會議正在進行。長條會議桌旁,坐著二十餘名高階將領,人人正襟危坐,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主位上,第五戰區司令長李宗仁一筆的灰布軍裝,領章上三顆將星熠熠生輝。他五十七歲,面容清癯,目如電,此刻正用指揮棒敲著牆上的巨幅作戰地圖。
“諸位,況大家都看到了。”李宗仁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,“日軍華北方面軍寺壽一,華中方面軍松井石,己達協議,南北對進,夾擊徐州。北線,日軍第二軍司令西尾壽造指揮第五、第十、第一〇三、第一〇九師團,配屬戰車第三旅團,從濟南、泰安南下,現己突破兗州,前鋒抵近鄒縣。南線,日軍第十三軍司令荻洲立兵指揮第六、第九、第一〇一、第一一六師團,從南京北上,己突破蚌埠,前鋒抵近宿縣。”
他在地圖上劃出兩道巨大的紅箭頭,如一把鐵鉗,夾向徐州:“南北兩路日軍,總兵力二十萬,配屬坦克三百輛,火炮八百門,飛機兩百架。而我第五戰區,雖有六十萬大軍,但分屬不同派系,裝備參差,新兵過半。更要命的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掃過在座眾將:“徐州地平原,無險可守。東有運河,西有微山湖,看似有屏障,實則是。一旦被日軍突破一點,合圍之勢即,我六十萬大軍將甕中之鱉。”
大廳雀無聲,只有李宗仁的指揮棒敲擊地圖的篤篤聲。良久,第三集團軍總司令、山東省主席孫桐萱開口,聲音低沉:“德公(李宗仁字德鄰),既知徐州無險可守,為何不避敵鋒芒,退守皖西、豫南山地,以空間換時間?”
“問得好。”李宗仁點頭,“委員長也曾有此意。但諸位想想,徐州是什麼地方?隴海、津浦兩大鐵路匯,中原門戶,蘇魯豫皖西省樞紐。若棄守徐州,華北日軍與華中日軍將連一片,我抗戰大後方將首接暴在日軍兵鋒之下。更重要的——”
他提高聲音:“自抗戰以來,我軍連戰連敗,平津失守,淞滬潰退,南京淪陷,太原、濟南相繼陷落。軍民士氣低落,國際觀瞻惡劣。徐州此戰,必須打,而且必須打出個樣子來!要讓全國軍民看到希,要讓國際社會看到,中國軍隊還有戰鬥力,中國還沒有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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