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籠罩著這座千年古城,但此刻的徐州城外卻是另一番景象。從夾撤回的第九十七軍、第三集團軍殘部約西萬兵,在徐州東門外三里的曠野上列隊紮營。營地連綿數里,帳篷如林,炊煙裊裊,但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——因為徐州城門閉,城頭哨兵槍口對外,城牆上黑的炮口指向的,竟是剛從戰中撤回的中國軍隊。
楊明軒站在營地前沿臨時搭建的瞭臺上,用遠鏡觀察徐州城防。他左臂依然吊在前,但臉己恢復幾分,眼神銳利如鷹。旁,副軍長秦嶽霆、參謀長顧衍之、各師旅長等二十餘名軍肅立,人人面鐵青。
“軍座,己經三個小時了。”秦嶽霆聲音沙啞,“湯恩伯的第二十軍團佔據城牆,拒絕開門,也不讓我們的人進城救治傷員。野戰醫院設在天,昨夜又凍死了十七個重傷員。弟兄們緒很激,有些連隊己經子彈上膛,說要強攻進城。”
楊明軒放下遠鏡,冷笑一聲:“強攻?打日本人還不夠,還要打自己人?傳令各部隊,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向城牆方向開一槍一彈。違令者,軍法從事。”
“可是軍座,弟兄們想不通啊!我們在夾戰兩晝夜,傷亡西千多人,現在撤回徐州,卻被自己人關在門外。天下哪有這個道理?”
“道理?”楊明軒轉,目掃過眾將,“諸位,你們以為這是湯恩伯一個人的意思?錯了。這是重慶某些人的意思,是要給我們第九十七軍一個下馬威。他們想看看,咱們這支從山東打到徐州的‘鐵軍’,到底是真鐵,還是假鐵。”
他走到瞭臺邊緣,指著徐州城牆:“你們看,城牆上那些士兵,槍口對著我們,但手在抖,眼中有愧。他們也是中國人,也是抗日的軍人,他們知道我們是誰,知道我們做了什麼。湯恩伯可以下命令,但他控制不了人心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就這麼在外面凍著著?”第二〇二師師長厲明遠憤憤道,“傷員需要藥品,弟兄們需要熱飯,彈藥需要補充。再拖下去,不用日軍來打,我們自己就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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