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院牆下的枯草叢裡，窸窸窣窣。
徐龍象撅著屁，兩隻手攏在前，眼睛盯著草葉隙，裡含糊地發出“啾啾”的聲音，模仿著蟋蟀。他在這裡己經趴了小半個時辰，手腳凍得有些發麻，臉上卻還是那副全神貫注的痴兒模樣，偶爾還吸溜一下鼻子。客院是王府用來安置外來賓客的獨立院落，離主宅有些距離，平日有人來，此刻更是寂靜。使者一行就被安排在此。
他選的位置很刁鑽，在一叢半枯的忍冬藤後面，既能過窗戶隙瞥見屋裡晃的人影，又能借藤蔓遮掩形。更重要的是，這裡順風。北涼的風總是從西北往東南刮，此刻正把他刻意弄出的細微聲響，連同他這個人，都掩在了風聲裡。
屋裡約有說話聲，得很低，像地窖里老鼠啃咬木板的靜。
“……東西送出去了？”是使者的聲音，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沉。
“回大人，己按老法子，混在今日送往驛館的補給裡了。驛館那邊有我們的人接應，最遲明早能到該到的人手上。”另一個聲音更尖細些，應該是那名隨行的宦。
“嗯。吳氏不去，徐驍那老狐狸又把邊防捂得嚴實，咱們總不能空手回去。”使者頓了頓，聲音裡出幾分不耐和算計，“上頭催得，北涼這潭水，底下到底還藏著多家底，得清楚。‘峰’……是關鍵。”
“峰”兩個字，像兩枚燒紅的鐵釘，猝不及防地釘進了徐龍象的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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