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車隊便從北涼王府側門駛出。十二輛馬車，二十名騎卒，外加褚山嶽親自挑選的十名護衛，規模不算大，但足夠幹。徐龍象坐在第二輛馬車的車廂裡，隔著簾子隙往外看。涼州城的街道空的，只有幾個早起的攤販在生火，炊煙被晨風扯細。
吳素站在府門前，披著件素斗篷，沒說話。徐年陪在側，朝車隊揮了揮手。徐龍象收回目，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袖口——那裡著母親連夜趕製的護符，針腳細得硌手。
韓七坐在他對面，背得筆首，眼睛卻不時瞟向窗外。“公子，”他低聲音，“按這個腳程，晌午能到青石驛，天黑前應該能出北涼地界。”
徐龍象“嗯”了一聲，視線落在自己膝蓋上。推演圖譜在腦海裡緩緩展開，從涼州到京城的路線被標記深淺不一的灰。剛出城的這一段是淡灰，代表風險較低。但圖譜邊緣，代表“今日”的區塊裡，有幾正在緩慢加深。
車隊出了城門，速度提了上來。馬蹄聲和車碾過道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單調而沉悶。徐龍象閉目養神，實際在反覆核對圖譜上那幾個變深的點。位置……大約在邊境線附近，一“一線天”的峽谷。
前世，這條路上有過馬匪，但規模不大，通常只劫掠商隊。可圖譜顯示的風險，深得有些不尋常。
晌午在青石驛打尖，只歇了兩刻鐘。褚山嶽親自檢查了每匹馬的馬蹄鐵和鞍，又給騎卒們分了乾糧。這老將話不多，但做事極細。徐龍象蹲在驛站的井邊洗手，餘看見褚山嶽走到車隊末尾，和一名護衛低聲代了幾句。那護衛點了點頭，翻上馬，朝著來路疾馳而去——是回去報信的。
午後繼續趕路。越往東走，地勢漸漸起伏，道兩側開始出現低矮的山丘。樹木稀疏，出大片灰褐的岩石。風裡帶著沙土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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