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剛過，窗紙出蟹殼青。
梆子聲早己歇了，院子裡只有風吹過枯枝的細碎聲響。徐龍象和靠在床頭，閉著眼，呼吸勻長，彷彿還在沉睡。但被子下的手，指尖正極輕地在膝頭划——那是白雲寺後山小徑的走向，從側門到京臺，一共二百七十三步，途中有三可供藏的嶙峋怪石，一早己乾涸的放生池。
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停在廊下。
“公子。”是韓七得極低的聲音，“有訊息從北邊來。”
徐龍象睜開眼，眼底沒有半分睡意。他起，趿著鞋走到門邊，將門拉開一道。韓七側閃，帶進一晨霧的溼冷氣。
“齊將軍遞來的。”韓七從懷裡出一枚蠟丸，只有小指頭大小，表面糙，沾著點馬廄草料的碎屑，“天沒亮時，一個販馬的老客經過別院後巷，藉口討水喝，塞給守側門老蒼頭的。老蒼頭認得那人以前給北涼軍供過馬草。”
徐龍象碎蠟丸，裡面是一小卷薄如蟬翼的紙。就著窗外微，他迅速掃過上面蠅頭小楷寫就的幾行字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紙上說，北涼軍中有幾原本就不太安分的老卒，近日似乎得了某些“風聲”，對王府將二公子送京為質的決策頗有微詞，甚至有人酒後放話，說“王爺老了，心也了”。齊當國己暗中彈，但源頭尚未查清。信末一句：“京中水渾，恐有浪拍回北涼。公子保重，萬事當先護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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