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領命撒就跑，腳步聲在黎明前的死寂裡格外扎耳。徐年翻跳上馬，親衛輕騎早就在王府側門外列隊候著，馬蹄裹著厚布，只敢發出沉悶的震，半點兒不敢聲張——生怕驚營裡的張浚。
徐龍象被拽上另一匹馬，坐在徐年前。夜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，疼得鑽心，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目死死盯著前方的軍營方向。
他們沒敢首接闖營。徐年低喝一聲，親衛立馬分散開，鑽進右軍第三營外圍的街巷、廢屋，連河樹林都搜得乾乾淨淨，全程悄無聲息，連呼吸都到了最輕。
火把管得極嚴，就留幾支勉強照明，剩下的人全靠眼耳索，在昏暗的天裡一點點往前挪。
找陳芝豹沒費多勁。他本沒走遠，說白了，他拼了半條命爬來的地方，本就藏著明確的目的。
離張浚營區轅門也就兩百步，有片荒草坡，坡後幾棵老槐樹葉子落得。陳芝豹蜷在最那棵的樹凹陷裡，上蓋著枯草落葉，藏得特別深，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。
要不是有個眼尖的親衛，瞥見枯草邊滲出來的半凝固跡，這半條命恐怕就真的埋在這兒了。
人被抬出來時，氣都快斷了。臉白得像張紙，乾裂發紫，肋的繃帶早被浸，邦邦地粘在上，一就疼得他渾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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