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山燼自小便是這樣長大的,自然心有靈犀,知道淳玉定是想孃親了,才會這樣哭鬧。可誰又不想呢?他比淳玉還慘,沒了孃親,還跑了媳婦兒。他被淳玉的哭咳聲吵得頭疼,也煩躁得很,拿帕子把淳玉的眼淚鼻涕,還有吐的乾淨了,沈著臉說:“哭哭哭,哭有屁用,哭有用的話你娘還會跟別的男人跑?他薄狠心,你也不省心,淨給我瞎折騰,娘倆偏要我不得安生才肯罷休!”
他一路罵罵咧咧,把淳玉抱去偏房,從箱子裡找出一條江閒春用過的手帕,塞到淳玉小手裡,“來,別哭了,這是你孃的手帕,你聞聞,聞個一年半載爹就帶你去找他,屆時他不想回來也得回來。”
那白的錦帕是江閒春汗用的,平日裡隨攜帶,上頭帶著淡淡的綢春花和香。淳玉顯然對這個味道很悉,拿在手裡,哭了一會兒,小鼻子,把帕子舉到邊,吧唧含住,嗦了兩後,哭聲逐漸減弱,埋在父親膛間噎噎的掉小珍珠,額頭脖頸間都是哭出來的熱汗。
孩子總算消停,烈山燼卻仍未鬆氣,江閒春留下來的不多,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一年以後。他把淳玉放在床上,想去清點江閒春留下的東西,結果淳玉一離開他的懷抱,就又開始哭唧唧的,真是離不開爹又離不開娘,小小年紀慣得很,烈山燼只好單手抱著他,在偏房中翻找,聞嗅,看看有哪些件沾了江閒春的氣息,待整理好了,都搬回婚房去。
找著找著,就從枕頭底下翻出一封江閒春留下的信來。
出嫁前兩天,新房需要佈置,江閒春就搬到偏房住了一晚,烈山燼則按照規矩沒有與他同房,在書房睡下。也就是在這一夜,江閒春抱著仍在??褓裡,什麼都不知道的淳玉,含淚寫下了這封離別信,最後藏在了枕頭底下。
淺褐信函略有重量,似乎除了信紙還裝了什麼東西在裡邊。信函上寫著‘淳玉親啟’四字。
這明顯就是留給淳玉的信。烈山燼在那一刻面發黑,似有裂之狀,心道江閒春只給淳玉留信,卻不給他留隻言片語,實在狠心至極。他的心在滴,深吸一口氣,拆開信函,把裡頭的素白信箋拿出來,展開查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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