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志遠第二次來畫室的時候，帶了一份合同。不是那種皺的、邊角發黃的舊合同，是全新的、印在厚紙上的、用塑膠封套包著的合同。封面印著“城中村藝中心專案合作意向書”幾個字，下面是一行小字：“讓藝照亮每一個角落。”
林遠舟看著這行小字，覺得有點眼。想了一會兒，想起來這是他畫展上那面牆下面寫的話——“這些手，撐起了這座城市。你看到了嗎？”被人改了“讓藝照亮每一個角落”，聽起來更溫暖，也更空。
馬志遠坐在上次坐的那把椅子上，這次他穿了一件深藍的夾克，不是皮的了，看起來更像個正經商人。他把合同推到林遠舟面前，翻開第一頁，用手指點了點上面的數字。
“五百萬。不是買你的畫，是投資。建一個藝中心，就在這條巷子裡，場地我來找，裝修我來出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當藝總監，掛個名，偶爾來指導一下。”
林遠舟沒有看合同，看著馬志遠。“條件呢？”
馬志遠笑了，那笑容很職業，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，不多不，像量過的。“沒有條件。我說了，就是投資。我相信你的品牌價值，相信藝中心能帶這片區域的文化氛圍。賺錢的事我來心，你只管做你的藝。”
“馬先生，”林遠舟靠在椅背上，“你上次來，說的是陳放的事。這次來，隻字不提陳放。你是覺得我己經忘了他，還是覺得我不在乎？”
馬志遠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。“陳放的事，跟你沒關係了。我投資藝中心，是看中你的才華和影響力，跟陳放無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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