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聽聞林天現咸那天起，他就坐不住了，心裡燃起一星微火；可此刻火苗搖曳，他卻攥袖口，遲遲不敢手去。
只要話一齣口，這屋裡的三人中但凡有一個轉頭稟報秦王，自己便將骨無存，永世不得歸鄉。
燕丹凝視著林天——此人是嬴政的授業恩師，聖眷之隆，舉國罕見。他真會告發自己嗎？
而林天端坐不，神淡然。向來如此：有人登門相求，他從不急著應承，只靜待對方掀開底牌，再掂量分量、決定出價。
燕丹忽地起。林天微怔，以為他要拂袖而去；韓非與張良亦是一愣，雙雙起相送。
誰知燕丹竟繞過案几，首步上前，“咚”一聲雙膝砸地，額頭重重叩在青磚上，行了個最重的伏拜大禮。聲音得極低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懇請國師垂憐，助燕丹重返故國——但求此生，再踏一次薊城土地！”
林天久久未語。眼前這人匍匐於前，姿態卑微至極，他心頭卻像懸著塊石頭，沉甸甸落不下。按理說，燕丹若返燕，既撼不紫蘭軒基，也傷不了流沙筋骨，實無必要除之而後快。
可真要手拉他一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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