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睛我見過
暖氣開通那天夜裡，韓雪梅的簡訊跳進來：“良，要不要明天去南湖走走？有家麵館不錯，為了答謝你。”
螢幕的藍在黑暗中亮得刺眼。最近確實找過我幾次，電話裡還是那些電腦小問題，風扇異響或衝突，又問我推薦什麼書，“都大三了覺自己還什麼都不會”，聲音輕得像羽落地。我想了想，明天也沒安排，確實很久沒去南湖了，便回了句“好”。
我們約好上午十點，學校南門見。
第二天，我踩著點下樓。7號樓離南門最近，我從不遲到。直到站在梧桐樹下，枯葉在腳邊打著旋兒，我才意識到——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。不是修電腦時的遠端控，不是通話時的電流音，是真實的、面對面的、需要呼吸同步的見面。
冬日的太躲在楊樹旁邊，像某種古老的照明工。韓雪梅扎著兩條辮子，黑外套，幾縷碎髮夾在耳後。站在逆裡，眼睛被照得微瞇，我忽然覺得腦袋裡某個地方被刺撓了一下，像有人用梳子撥弄頭上的髮。
這種眼神，讓我瞬間恍惚，但我說不清為什麼。像某個遙遠的資料夾被無意點開，像快取裡一閃而過的圖。
“我住這麼近還讓你等。”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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