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話太重了
平安夜過後，我和韓雪梅之間像被按了靜音鍵，像被掐斷了音訊線的耳機，只剩下偶爾閃現的效。簡訊停留在那條「出去玩」的邀請，扣扣頭像再沒亮過，連離線訊息都保持著詭異的空白。沒追問，我也沒解釋，那線就這麼懸在半空，誰也不敢用力拉，彷彿輕輕一扯，兩個人都會摔得碎骨，像被強制中斷的傳輸，留下左右迴圈的捲軸。
也許在給我空間，也許在等我開口。而我在這個間隙裡，把日曆翻得嘩嘩作響——元旦、考試、寒假、春節……時間的指標不會為任何人停擺，像無法阻塞的IO流。我不能再拖了，不能讓這個因我而起的錯誤，進新的一年。有些bug必須在版本疊代前修覆，否則只會積累債，利滾利，直到把整個系統拖垮，直到我連開機都變得困難。
我在心裡反覆編譯這段程式碼，刪了寫，寫了刪，除錯了一千遍。最終版本簡單得可笑：just tell her the truth. 我沒有準備華麗的辭藻，也不要什麼狗的反轉，只要一個面對面的機會，把那句「對不起」說出口，哪怕這句話會像null pointer一樣，直接擊穿的心臟，哪怕這是最糟糕的異常理。
電話撥通時，我的手心在冒汗，汗水順著手機邊緣下去，浸溼了充電介面，像某種系統告警。
“良。”的聲音傳來，平靜得像無風的湖面，像經過濾波的白噪音，可我知道，湖面下可能早已暗流湧。
“晚上九點，我們樓下食堂見面吧？”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是編譯過的、格式正確的，而不是碼，不是崩潰前的最後一條日誌。
“可以。”停頓了兩秒，那兩秒裡我似乎聽見了什麼碎裂的聲音，很輕，但確實存在，像玻璃杯壁出現第一道裂紋，“那就先這樣，晚上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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