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哪裡？
我攜著雪梅站在單元門前，黃銅門牌號在午後的影裡泛著冷的金屬澤。這是畢業後父母搬遷的新居，我對它的記憶僅限於過年回家時短暫「做客」的，以及偶爾扣扣視訊通話裡那方小小的攝像頭畫幅。雪梅的手在我的掌心裡微微溼，仰起臉看我，睫在冬日的下投下一小片的影——這是我第一次帶孩回家，生命中的又一個「第一次」。
“怎麼啦，”輕輕晃了晃我的手，笑意從眼角漫出來，“不認識自己家了？”
我尷尬地扯了扯角，指腹在門鈴上停頓了半秒，才按下去。那聲「叮咚」在樓道里顯得格外悠長，似乎這個迴響也跟我的決定一般需要經過漫長的等待。
門開的瞬間，母親上那悉的笑容和溫度撲面而來。的目越過我的肩膀，準地落在雪梅上，隨即綻放一朵過於燦爛的花：“來了哈！快進來，隨便坐，就當自己家一樣！”
我側讓雪梅先進，視線越過母親的肩頭，瞥見父親正站在客廳與臺的界，手裡還攥著一份報紙。他起朝我們點了點頭，示意我們坐下，那作刻板得像一次重要的會客。
雪梅在沙發上坐得很端正，背脊直，想必心裡也是張得不行。母親端來切好的水果，瓷盤與玻璃茶几撞出清脆的聲響，開始了那場註定漫長的資料採集——“家裡幾口人啊”“在深圳習慣嗎”“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呀”。雪梅一一應答，聲音很溫順，聽不到任何尖銳與不安。
午飯時，父母在廚房裡炒菜，鍋鏟與鐵鍋撞的鏗鏘聲是家裡唯一的背景音。雪梅湊近我耳邊，氣息拂過我的耳廓：“你媽好能說哦，我一直在聽講話。你爸爸好像不大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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