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夜的祈禱
12月，起床了長征。
冰冷的空氣像無數針，扎得人臉皮發麻，每呼吸一口都像吞了把碎玻璃。我們住校的還算幸福，教室、宿舍、食堂三點一線，不用在寒風中跋涉，像群被圈養的懶豬。可那床被子才是真的溫鄉，每天早上都得跟它生離死別，手指攥被角，一寸一寸地剝離。
最可恨的是洗服。洗的不是服，是冰水刺骨的煎熬，是手指凍得發紫的酷刑。更絕的是，洗完的服兩週都幹不，一總帶著潤潤的氣。每次推開寢室門，首先懟進眼睛的就是何晶床尾那條藍秋，繞了幾道彎，在風裡搖搖晃晃，像兩條長的胳膊在挑釁：「怎麼，不服？來啊，打我啊。」
“何晶，”某天中午我終於憋不住了，“你這棉掛了半個月還不收？”
“沒幹呢，”他整個人在被子裡，只留個出氣口，像只冬眠的熊，“等兩天。”
我深知他的「等兩天」等於「等兩週」，約等於「等開春」。
算了，洗個頭吧，換個心。我提著暖壺、水盆，脖子裡圍條巾，走向樓層盡頭的衛生間。說是衛生間，其實就一排洗漱臺，六七個人能同時刷牙洗臉洗服，像某種集儀式。拐進去才是坑位，黑漆漆的，像通往地獄的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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