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春寒料峭
熬過整個冬天，開春時山谷裡了三個人。
一個是劉老三的娘，臘月裡走的。走的時候很安靜，沒驚什麼人，劉老三發現時，老人己經涼了。按規矩該火化或埋了，但劉老三堅持要土葬，說娘一輩子沒過福，死了得土為安。趙鐵柱準了，幾個漢子在凍得邦邦的山坡上挖了半天，才刨出個淺坑，把老人裹著草蓆埋了。墳前沒有碑，只了木，繫了條破布。
另一個是馬老六留下的傷員，姓鄭，了傷，一首沒好，熬到正月十五那天夜裡，發著燒說胡話，說看見爹孃來接他了，天亮時就沒了氣息。他沒什麼親人，大家湊了點草蓆，也埋在了山坡上。
第三個是個孩子，才五歲，不知怎麼就病了，高燒不退，渾搐。王氏守了兩天兩夜，用盡了能找到的所有草藥，最後孩子還是在懷裡斷了氣。孩子的娘哭昏過去三次，醒來後痴痴呆呆的，抱著孩子的服不撒手。
死亡在這個冬天變得很平常，像吃飯睡覺一樣，了生活的一部分。沒人再大驚小怪，只是默默地挖坑，埋人，然後繼續為活下去努力。
但春天終究是來了。
二月二，龍抬頭那天，雪開始化了。起初是白天化，晚上凍，地上全是冰碴子，走起路來嘎吱作響，一不小心就倒。後來白天溫度高了，雪化得更快，山谷裡到是泥濘，混著融雪和糞尿，髒得沒下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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